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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兄……救他!”蘇文修抖得仿佛篩糠一般,幾乎要哭出聲。
元闕冷靜地道:“沒用的,張耀軒早已死了,你看到的,不過是幻象。”
這邊兩人說著話,那邊道士雙手凌空一抓,一道白色的虛影便從井中飛出,被道士眼疾手快的一道符“貼”在了半空。那符兀自一卷,將虛影包裹其間,憑空燃了起來。被裹住的虛影不斷掙扎扭動,卻始終掙脫不得,最終還是燃燒成一撮符灰。
“今夜子時,用無根水送服,便是成了。”道士將符灰交給林松濤,長舒一口氣。
林松濤連忙接過,與梁馥兒千恩萬謝,擁著道士走遠了。
蘇文修一下子撲到井邊,伸長脖子往下望,顫聲道:“那是什么?”
“張耀軒的……命格。”元闕也來到井邊往下望,只覺得無邊無際的黑暗在眼前鋪開,一時間竟讓人渾然不知置身何處。
“元兄!”忽然胳膊一緊,耳邊傳來一聲驚叫,元闕連忙回頭去看,只見蘇文修滿頭大汗地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臂不放。
這是……書院的竹林?已經(jīng)走出夢境了?
元闕正四下打量著,冷不防一張臉在眼前放大。
尋常人忽然被貼這么近,定然還是被嚇一跳的,何況眼前這張臉還畫著一半飛霞妝一半酒暈妝。
“啊!”見人醒了,花婆婆退后一步,提著燈籠直叫。
看著畫素妝的半張臉,元闕只覺得萬分眼熟——這眉眼,若再年輕幾十歲,實在像極了梁馥兒!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湊表臉立個flag——猜到劇情就是在下輸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更晚了,因為搬辦公位,兵荒馬亂的,還有人不斷來挑戰(zhàn)我容忍下限,想起來今天還沒更新就已經(jīng)現(xiàn)在了。。。
今天整改線路,沒電沒網(wǎng),還好早就放在手機上了。不過本來關于食夢貘的一段材料就沒法貼了,感興趣的親可以百度一下,不過那個不重要,真的!
第47章 桃源
元闕還能清楚地記得方才夢里發(fā)生的內(nèi)容, 記得張耀軒、阿盈、梁馥兒、林松濤與那道士的容貌, 說明他與蘇文修方才是真的在這里睡了一覺。可在他睡過去之前, 花婆婆已經(jīng)溜得沒影了,怎么會又跑了出來?
這深更半夜的舉著燈籠到處跑已是很奇怪, 如今又站在這兒……元闕可不相信那是因為見到兩個大活人忽然齊齊倒下害怕出意外所以守在此處的話。
“花婆婆, 這么晚了, 還不休息?”也不知蘇文修是不記得前事還是自小的教養(yǎng)禮貌使然,此情此景竟還問出這么一句話。不過也正中元闕下懷。
但不出所料, 花婆婆的回答也不外乎就是“嗯嗯啊啊”, 別說一句完整的話, 就連有意義的字句也說不出。
哦對了, 裝傻也是個好法子,誰會跟一個傻子認真計較什么呢?
礙著蘇文修在場, 元闕沒法抓著花婆婆使出百般手段逼問, 只好道:“婆婆不必擔心,我們二人無礙, 這就回屋去了。婆婆也早些休息去吧。”
“唔……”花婆婆連忙擺手,又是比劃又是叫,大約是讓他們二人先走的意思。
蘇文修先拗不過了,只好拱手道:“那……晚輩先回去了, 婆婆一路小心……”
既然都有人開口了, 元闕也不好再堅持,只好也一道告辭回去了。不過一邊走一邊悄悄分神去看,花婆婆還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二人, 似乎是要確定他二人真的回去了才會離開。
“元兄……”蘇文修忽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喊了一聲。
“嗯?”
“元兄還記不記得方才……”
元闕見后頭花婆婆還在,也不好就這么站著與蘇文修說話,只是一邊走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道:“無妨,不過是又做了個夢而已。”
蘇文修卻驚得非同小可,“可我們……方才不是在散步么?怎么會忽然做夢?”
“蘇兄,你也不瞧瞧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素日這個時候可不是正躺在床上睡得正想么?如今卻硬要起來走動,能不累么?自然是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元闕眼也不眨地信口開河。
“真的么?”蘇文修不信自己會做出這么蠢的事來。
元闕自己也沒弄清到底剛才在他后頸上敲了一記手刀讓自己強制入夢的是誰,說起來方才四周也沒別人,蘇文修的嫌疑看起來還是最大的。于是元闕敷衍道:“要不蘇兄試試,看看回去是不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
“說起來……還真有些累了。”蘇文修深以為然,心下卻迷迷糊糊地想——可這樣我也不能走著走著就睡著啊!
好在蘇文修一點也不蠢,看得出元闕其實并不想聊此事,便也閉嘴不提了。
好容易回屋安頓好,蘇文修果然睡得很快,想必是已經(jīng)消化了剛才看到的關于張耀軒的一切。但元闕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卻是睡意全無。
在入夢前他是撿到一枚平安符的,醒來之后那符仍在他手里握著,他也就帶了回來,此事正好借著月光好生看看。
那平安符背后畫著一只身體細長的怪物,虎頭、魚眼、鹿耳、兔唇、牛角、蛇身、鷹羽、駝蹄、馬尾,怎么看怎么別扭,元闕別說見過,就連聽都不曾聽說過。
再仔細一摸索,元闕才驚覺那看似做工粗糙的平安符其實暗藏玄機,竟然是從中剖開的,只有一側(cè)還連在一起,翻開一看,卻是一句似通非通的話——考神護佑,逢考必過。
什么亂七八糟的!
考神這種從未聽過的野路子神還有人信就罷了,看這符的意思,難道就是背后那長相丑陋而古怪的東西?按照《山海經(jīng)》等諸多古籍的記載,長得越丑越奇怪的,可就越不是什么好東西啊!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陣也沒想出什么眉目,元闕反倒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最后五指一松,趴在枕上睡著了。
* * * * *
翌日,元闕才驚覺自己又起晚了,一屋子的人又走了個干凈。翻了個身,原本還想再睡一覺,但忽然又想到頭日下午徐夫子在織蘿面前痛斥自己的模樣,便一下子翻身坐起,匆忙洗漱整理完,抱著書箱出門去了。
不過元闕還沒順利走到書齋,就被人叫住了,“元闕,元闕!”
這聲音清脆動聽——元闕扭頭一看,果然是一身白衣的少女阿盈。
昨晚在蘇文修的夢里也見到一個白衣少女阿盈,她的相公是與蘇文修長得一模一樣的張耀軒,然后她被丈夫無情休棄,那時候她看起來也不如現(xiàn)在歲數(shù)小……難道蘇文修還會做夢而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