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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畢了,小僧再也不會來閻羅殿。小僧會潛心修行。既然大人說小僧乃是從琉璃界下來的,那么小僧便要今早回歸琉璃界。望大人珍重。”玄咫認真地道,“閻羅大人或許不愛聽這話,但小僧也要說一句——其實一直在您身邊的,是您的兄長,他才是世間最關心您的人。您在行事之前,萬望您為他想想。”
幻象與夢境在迅速地灰飛煙滅,閻羅忍不住要哭出來。
但男相閻羅自然不會讓自家妹子在玄咫面前嚎啕大哭,連忙轉過身來,向三人拱手道:“多謝幾位。怨靈之事,鬼界一定會竭盡全力襄助。”
“倒也不必,只需抽調騰挪得開的人手便是了。”織蘿隨意擺手,卻又忍不住好奇地道:“只是先前令妹說,玄咫到人間歷劫,乃是為了另一個女子……”
閻羅被問得愣住,打量織蘿好一陣,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天后嫁入九闕天,難道連祁鈺殿下也不知道此事?三生石的守護神女一向是一輩只生一個,只是上一次有些奇怪,竟一次生出兩個。而天后,便是其中之一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爆了個字數,不容易。
全程單曲循環劍三佛秀同人曲《隔世信》,里頭幾句詞真是大愛——你是此生甘之如飴的劫難,是我一廂無事生非的情愿,是求不得的緣,也是放不下的執念。很適合閻羅對玄咫,其實反過來……玄咫對織蘿也合用(嗯,我自己劇透了!)
閻羅這個男女同體的靈感,源自《東邪西毒》(就是王家衛的作品!)里的慕容燕和慕容嫣。只是蠢作我沒這么大的腦洞,也沒這么深的立意,只是單純的字面意義上的男女同體,哥哥唯一在乎的就是妹妹,妹妹喜歡上了其他人,哥哥不待見那個人。
另外還要說一下的就是,閻羅對玄咫的感覺,其實和敖盈那個是不一樣的。
在當和尚當道士的時候,蓮生和菡凈都是喜歡敖盈的,張耀軒也喜歡,但是敗給了現實。敖盈是覺得因為自己,讓小和尚功虧一簣,所以一世又一世地追,因為她想要補償想要挽回。閻羅就是純粹自作多情地單相思,反正玄咫不喜歡她。如果說相同點的話,就是都是因為缺愛,恰好在這個時候得到了一個適齡男生的關心而已。
第134章 求援
閻羅當真是說到做到, 遣了數十鬼差前來緝拿怨靈。
雖不算是大兇之物, 但怨靈數量龐大, 且借著洪水之威,連鬼差也不能耐他們何。
祁鈺思慮良久, 到底是與織蘿商量:“阿蘿, 這場浩劫因我而起, 須得由我來終結。我想……回九闕天向天帝求援。”
其實這是最好的法子,但起先織蘿并不同意。
“你從不曾叫過天帝一聲兄長, 卻還呼老天帝為帝父, 想來你們兄弟之間是有些齟齬的。你開口, 他會幫你么?”
說是與織蘿商量, 但事關重大,在場的絕不止他們二人, 連玄咫與通鉞也在。
通鉞張了張嘴, 就要說什么,卻被祁鈺一眼瞪了回去, 然后輕描淡寫地道:“好歹都是天帝之子,從前總是為爭天帝之位鬧過的。不過現在他是天帝,在其位便要謀其政,眼見黎民有難, 他敢坐視不理?”
這個說法倒是很合理, 但織蘿又覺得,似乎不是那么簡單。
商議得差不多了,通鉞忽地問了一句, “玄咫……是怎么回事?在琉璃界待得好好的,怎地想著到人界來歷劫?”
玄咫怔了一怔,一臉茫然。
“既然是下來歷劫的,還能記得什么?”織蘿嗔笑,“何況您堂堂司法天神都不知道的事,卻還有誰能知道?”
祁鈺也連連搖頭。
玄咫的神情,看起來是好奇的,但也實在問不出口,最后只是道:“小僧去瞧瞧外頭的情形。聽蘇少尹說,還有人因為飲了井水而中邪。”
他要走,一個留的人也沒有。等他走得看不見影了,織蘿的笑意才漸漸斂了,冷嘲熱諷一般,“當著本人就問出這話來,司法天神還能干出這么蠢的事?把一切都說破了,這劫還有什么意思?”
祁鈺在這兒鎮著,通鉞不敢造次,只得忍氣吞聲。
但下一刻,織蘿自己卻又饒有興致地湊上去問:“所以玄咫到底是為什么下來歷劫的?”
祁鈺有些無奈,望了織蘿一眼,寵溺之情根本就沒打算去掩飾,“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啊,還是聽月老嘴碎說的。為的是什么就不太明白了,隱約只知道是在天后去了一趟琉璃界之后,玄咫與釋迦起了爭執,然后就下界來了。”
“和釋迦相爭?”玄咫其人,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在他下界之前大概也不會差到哪去,織蘿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樣一個人會與自己的恩師起爭執。
而閻羅所說的為了一個女子這話,連他都知道,想來是在神界流傳已久了。忘川源頭的三生池里化生出兩位神女,一位成了天后,那么另一位呢?三生神女地位超然,總不能莫名其妙地便銷聲匿跡了吧。
看織蘿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然而沒有一個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祁鈺摸了摸鼻子,含糊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向天帝陳情。”
一見祁鈺溜了,通鉞自然也不會傻到留下來當靶子,只說要趕著去治水,也連忙追了出去。
嘖,這一個兩個的,到底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卻是沒留多少時間讓織蘿胡思亂想,因為祁鈺請天帝的速度,著實快到讓織蘿瞠目結舌。堂堂天帝這么閑的么?竟是想請就請到了。
不過天帝下降得也比較憋屈。不敢大肆宣揚,也就沒有萬人迎接跪拜,悄悄地落下不提,所到之地還滿目瘡痍。這大概也是天帝出場得最憋屈的一次了吧。
但天帝顯然沒顧得上嫌棄,更美顧得上第一時間查看人間的災情,只是死死地瞪著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而擠過來的織蘿,神色似是震怒又似是驚恐,“你……你為何在此?”
這是個什么態度?莫名其妙。但織蘿沒有多想,只是理解為因為她自己和天帝提出個賭約,天帝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挑戰權威,所以對她格外不待見。于是織蘿矜持一笑,“見過天帝陛下。小女子客居皇都,如今皇都遭災,到底也是九闕天上下來,能幫便幫一把,總不能給九闕天丟人不是?”
天帝忽然想到了什么,陰沉著臉問祁鈺,“你在人間的時候……都是與她在一處?”
“自然是的,同食同宿。”祁鈺一派淡然,那神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挑釁。
于是織蘿很是好奇——既然祁鈺連天帝都敢這么輕慢,又是如何對自己如此俯首帖耳的?不過祁鈺這表現,當真是個熊弟弟了。
天帝臉色又是一沉,余光瞥到通鉞在場,便厲聲道:“你說你給她降罰數次,也就是說……你知道祁鈺和她待在一起?”
通鉞就要比祁鈺恭敬許多了,畢竟只是表兄弟,“知道。”說話的尾音略略揚起,怎么聽怎么不服帖,倒是讓織蘿又感到驚奇。從前哪怕是在私底下,一提起天地天后,通鉞都是一副恨不能立刻供起來的樣子,怎的當著天地的面反倒不是了呢?
果真是因為他知道了天后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卻為何對天帝這般態度?
更重要的是……天帝說起她的語氣神態,絕不僅是厭惡,更像是在怕她。
織蘿假裝沒看懂天帝的態度,只是微微一笑,主動上前去拉起祁鈺的手,又給了他個安撫的眼神,巧笑嫣兮,“對了天帝陛下,小女子素來是上不得九闕天的,哪怕是賭約完成了,也不知怎樣與您匯報。恰巧您今日紆尊降貴地下界,便與您說一說,小女子可算是找著了那腕上沒有姻緣線卻……心心相印的一雙人了。”
兩手十指交握,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天帝面色變了幾變,驀地喝道:“朕下界來,是為著救災,此等小事,容后再議。”
織蘿從善如流地道:“天帝高義。”卻是沒放開祁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