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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個被祝師們恭敬對待的人……難道是?”
“不是吧?”
“不會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終于有消息靈通的人加入議論,“過年前大國師不就在青城山?還有,之前大國師在雁門關被數方圍攻,救下他的不正是劍圣?這兩人想必早就勾勾搭搭,只是現在才暴露出來而已。”
消息靈通人士的話極有道理,聽到的人不由附和,很快又和其他人轉述。
轉述的過程里,又有想象力豐富的人添油加醋,被聽到的人信以為真。很快,這些半真半假的謠言就以鐵龍車也趕不上的速度,化為了滿大衍的風風雨雨。
這種后果車山雪并不是考慮不到,但他現在也無暇顧及了。
一進車廂,車山雪就揮退了其他人,旋即翻臉無情地推開了諶巍,直接倒在草席長榻上,痛得汗如雨下。
諶巍嘆一口氣,盤腿坐在車山雪身邊,用手覆蓋上他的眼睛。這次諶巍沒有再用劍氣去刺激那藏在車山雪眼中的東西,而是輸出一股溫和的內息,護住了車山雪眼睛周圍的經脈穴位。
他這一探之下,車山雪空蕩蕩萎縮的經脈頓時無所遁形。
諶巍的手顫了顫,穩住。
車山雪斷經絕脈的后果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呈現在他眼前,不像年輕時刻意地忽略,也不像知道車山雪名聲再起后,羨慕他能有六十年無人打擾的時間磨練自己。諶巍一邊想把車山昌的棺槨也挖出來鞭尸,一邊再度放緩了力道。
青城劍門的心法正中陽剛,卻又剛中帶柔,被幾度放緩,變成了略高于人體溫度的氣息,繞著車山雪眼周的經脈穴位轉了幾個周天,細微的鼓脹感便將燭龍之種游走帶來的痛楚取而代之。
感覺到威脅的燭龍之種安靜下來,車山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有那么一剎那,希望鐵龍車永遠到不了目的地,他能這樣永遠地躺下去。
然后他睜開眼,見到上方一臉嚴肅看著他的諶巍。
車山雪:“……”
他剛才的腦抽一定是燭龍之種的問題。
諶巍:“好些了?”
好很多的車山雪:“……你不想問什么?”
“問燭龍之種?”諶巍看了他一眼,“你會說?”
當然不會,車山雪心道。
但諶巍不問,他怎么把諶巍糊弄過去呢?
更重要的是,諶巍是從哪里知道燭龍之種這個名字的?
車山雪心思急轉,馬上反應過來,道:“虞操行找上你了?”
諶巍道:“是偶遇。”
“那就是初一那天,”車山雪道,他不顧渾身冷汗未干,直接起身,從提前送進車廂的行李中抽出一卷地圖,在諶巍面前攤開,問:“哪里?”
諶巍在地圖上一指,車山雪見到他指尖落下的地方,不禁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眼神重復諶巍的話:“偶遇?”
“你的好下屬給我指了條錯路。”諶巍說。
“青城鐵龍站的?”車山雪道,“那我該讓他升官發財。”
說完,不看被噎得無語的諶巍,車山雪低下頭,手指在地圖上比劃。
“這條路是通往丹州城的,虞操行從武夷山離開后,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前往鴻京開我母后的棺?沒道理啊,除非他和武夷山尚未聯盟。”
“虞操行開皇陵是為了武夷山?”諶巍不明所以,“你們車家和武夷山什么仇什么怨?”
“是和虞家有怨。”車山雪隨口答道。
“那宿飛為何會和虞操行聯盟?”諶巍問。
“虞操行算什么虞家,”車山雪不假思索地回答,“自我母親死后,虞家已經是血脈斷絕,兒子在虞家不算人。”
諶巍成名前,虞氏最后的圣女已經病亡,不曾接觸過大興小興嶺的他從未聽說過這般古怪的規矩,詫異無比。
“有什么問題,”車山雪瞥了他一眼,“常人家里也不把女兒當做自家人,虞家不過是反過來了而已。”
解釋完,他又點了點地圖。
“不對啊,虞操行怎么會放過‘武神’呢?”
“你曉得‘武神’?”諶巍更加驚訝。
這句話一出口,諶巍頓覺失言。
這個時候的諶巍,不該知道武夷山和“武神”的事情。
指望車山雪沒察覺不對,不如指望車山雪立刻把除夕那夜他自己干的好事想起來。果不其然,諶巍見到車山雪抬起頭,看他的眼神里滿是探究。
青城劍門作為大衍第一宗,門下云游弟子無數,明里暗里渠道遍布大衍各地,知道武夷樓花費無數制作一個機關,無可厚非。但武夷樓保密的功夫做得很好,哪怕是車山雪,也是耗費了很多資源人力,才知道“武神”這個名字的。
諶巍此人最擅長一力降十會,指望他關注機關,不如指望他棄劍學文。這樣的諶巍,怎么會知道武夷樓的“武神”呢?
還有,之前車山雪雖然按捺下沒問,但實際上,他對諶巍怎么知道那些人會在落雁湖上謀害他的事,非常的好奇。
他有一個直覺,諶巍會突然追求他,肯定也和這件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