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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秋赫忍無可忍,驟然打斷道:“不可胡說!皇叔長命百歲,誰敢!”
“那可不一定?”秋晏景起身,“我看有人可敢呢。”
什么意思……秋赫瞳孔猛縮,一時沒敢接話,茫然地跟了上去。
秋晏景站在客廳外的廊下,瞧著院里新開的桃花,又有些手癢。他想將珩之放在樹上,在搖搖樹,看珩之被桃花蓋了一身,又透過縫隙去看那雙勾魂蝕骨的眼,讓他的小郎君笑得和夢里一樣好看。
“誰敢讓我短命,我便要殺他全家,讓他爬著下黃泉。”
秋赫最后只聽見這么一句話,因為無嶺又不知從什么地方躥來了,他沒察覺氣氛的不對勁,只朝著秋晏景說:“主子,公子找您。”
他伸出右手,說:“公子說他手腕酸疼,手心也被磨得厲害,請主子過去幫他揉。公子說如果主子去遲了,那他的手就好不了了,如果手好不了,那他就提不起筆,如果主子敢讓他提不起筆、畫不了畫,那他就從后院的水井跳下去,一了百了。”
“……知道了。”秋晏景倒是笑了一聲,轉頭朝一臉又怒又茫然的秋赫說:“內子跟我撒嬌賣癡呢,讓陛下見笑了。不過我不敢晚去,怕他真鬧著跳井,便不招待陛下了,先告退了。”
“……皇叔慢走。”秋赫愣在原地,等秋晏景踏出院門后才回過神來,他揉了揉悶疼的太陽穴,正欲提步又見無嶺折了回來。
無嶺朝他行了禮,說:“主子說情陛下莫要忘了結清您與他的第二筆賬。”
秋赫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猙獰,他吸了口氣,沉聲說:“朕記得,請皇叔……放心。”
秋赫提步走了,速度極快,像是忍耐到了極點,無嶺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嘀咕說:“怎么生氣也藏著掖著,多傷身體啊!”
“這叫喜怒不形于色,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林謁站在廊下,盯著院門的方向,神色有些嚴肅。
無嶺湊了上去,小聲跟他咬耳朵:“林哥,你有沒有覺得陛下怪怪的?”
“哦?”林謁收回眼神,逗他說:“咱們無嶺也會分析人了,不錯啊,長大了,你分析出什么了,跟我說說,我看你分析得對不對。”
無嶺得意地叉腰,說:“我覺得陛下好像不太喜歡公子,每次主子提起公子,他的臉色就會變,尤其是主子說他要和咱們王妃生同衾死同穴的時候,我看陛下竟像是要哭了!這好像女兒要出嫁時母親的模樣,可陛下和主子爺沒多少叔侄感情吧?何況若真有,主子有了珍惜的人,他不應該高興嗎?怎么一副難過的模樣?難道——難道他還對公子有意思!”
“不可能,一早便是算計利用,又何來真心喜歡?倒是你,不僅偷聽,還偷看?”林謁掩藏住心里的不適,敲了敲他的腦袋,“被主子知道了,免不了一頓罰!”
“不是我不是我!”無嶺忙解釋:“是公子讓我來偷聽的!主子說讓我跟著公子,聽公子的話,那公子讓我來,我當然要來啊!否則就是不聽話,主子要罰我的!結果我聽了,主子也要罰我,怎么這樣啊!”
他越說越委屈,差點就要哭了。
林謁伸手握住他的腦袋搖了搖,心思微沉。
第29章 夫德
秋晏景進門的時候, 謝懿翻了個身,勾起半邊帳子往外看。等人進了內室,他才說:“真回來了?”
“我心疼珩之, 不得心急火燎地過來看看?”秋晏景走到床邊, 伸手握住謝懿勾著帳子的手,屈膝坐了下去,任憑床帳往下一搭, 將他們封在了里面。他替謝懿揉了揉手腕, 語氣溫柔至極:“還酸嗎?”
之前謝懿被親得渾身都泛起了紅, 休息到這個時候才恢復了不少, 就這一下, 又讓他沒出息地紅了耳朵。他沒想收回手, 說:“酸啊, 酸得快斷了。”
“是我孟浪了,珩之別氣我。”秋晏景嘆了一聲,看著倒像是真心后悔了。
謝懿聞言呵笑, 真心實意地道:“好夫君, 你這臉皮啊,是比床板都厚。若真心悔過,咱們這輩子就這一次了,可好?”
“那可不行。”秋晏景斷然拒絕:“雖說這好滋味一次便能讓人魂牽夢縈,永生難忘,可這么好的滋味,哪能只嘗一次?怕是天天嘗,都不夠。”
謝懿睨了他一眼,說:“今日什么安排?”
“去恭州查案子的人回來了,待會兒要去趟刑部。”秋晏景捏了捏他的手指, “要不要隨我同去?”
“刑部那地方,黑漆漆、陰森森的,我不去,你自個兒忙活去吧!”謝懿順勢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說:“現在想想,你怕是早就盯著刑部了吧?那個叫十一的暗衛,還有本該死在滅門之禍中的余宗。一斬便是沈氏的整只臂膀,夫君,你真狠。”
秋晏景聞言說:“危急之時也不忘借穆府丫頭之口挑撥太皇太后與陛下之間的關系,珩之也不遑多讓。”
“順手利用機會罷了,沈氏獨大,對所有人都沒好處。”謝懿眼中掠過一絲冷光,半晌又道:“過了明日,謹睿便要回來了,他若想進府來,你別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