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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著呢!”黃律道:“王爺,是真急啊!春搜之事想必早就傳將出去,您若不早日登基,怕有心之人作怪,亂我朝綱??!”
有心之人……秋晏景闔眸,半晌后才頷首:“既然如此,下月初五,禮部擬個章程,昭告天下吧!”
眾人一喜,忙起身道:“臣等遵旨。”
遣散眾臣,秋晏景也跟著出了明理堂,候在外邊的侍衛(wèi)行了一禮,說:“王爺,福滿公公方才來過,說陛下吵著鬧著要見您。”
秋晏景心里正想著回家找媳婦兒,聞言蹙了蹙眉,冷聲道:“還是沒斷奶的嬰孩嗎?鬧騰什么!”
侍衛(wèi)心想人家都要被您逼瘋了,能不鬧騰嗎?
***
那日之后,秋赫被軟禁在昌平宮內(nèi),一應(yīng)事務(wù)依舊由專人伺候,連福滿都沒被調(diào)走,好像還是和從前一樣,可又什么都變了。
秋晏景到的時候,秋赫剛剛打碎了殿中最后一尊花瓶,清脆的嗓音透過殿門,傳進(jìn)了秋晏景耳里。他推開門,看也沒看地上的狼藉,朝跪在地上的福滿道:“出去吧!”
“……是。”福滿猶豫地看了秋赫一眼,躬身退下了。
秋赫坐在床下的階梯上,連日的軟禁叫他失了往日的體面,胡子拉碴的、渾身酒味,與一如往日的秋晏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軟著骨頭,笑呵呵地看著秋晏景。
“皇叔,你來了?”
秋晏景站在珠簾后,隔著一層簾子看他,語氣很淡:“要鬧到什么時候?”
“這得看皇叔你??!”秋赫譏笑:“皇叔,你打算什么時候殺我?難不成真要把我關(guān)到死么?”
“我只給你兩條路走,要么在這兒安安分分地待一輩子,做個富貴閑人;要么——”秋晏景一字一句,毫無溫情:“我送你一杯毒酒,下了黃泉,別耽擱了投胎。”
秋赫聞言倏地爆發(fā)出一聲大笑,他說:“皇叔,我好高興啊!你……你竟然給了我選擇的余地??。俊?
他笑得眼淚都掉出來,順勢躺倒在地,癡癡地道:“我怎么可能活著,我活著一日,皇叔心里便膈應(yīng)一日,不是么?”
秋晏景抿唇不語。
“兄弟幾個,我是最能偽裝的那個。我裝溫和,裝敦厚,騙了謝懿,騙了沈凌岄,騙了許多人,最后失敗了;我裝待你只如叔叔,裝了好多年,也敗了。”秋赫聲音很低,悶悶地傳進(jìn)秋晏景耳里,“皇叔,我喜歡你,真讓你如此厭惡,忍無可忍嗎?”
他轉(zhuǎn)過頭,喃喃地道:“我們之間既無叔侄之情,親情淡薄如同一張白紙,那為何要守叔侄之規(guī)呢!”
秋晏景看了他半晌,說:“我心中膈應(yīng),并非你對我起了愛慕之心,而我們是叔侄。”
“什么?”秋赫起身,怔怔地看著他。
“不過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你又傷了我心愛之人,如此而已?!鼻镪叹懊嫔?、語氣尤為平靜,像是絲毫沒察覺出自己的殘忍和直白,他看著秋赫慘然失笑,說:“酒中摻藥,你最后喝上一盅,算我們叔侄之間最后的情分?!?
他轉(zhuǎn)過身,聽身后傳來秋赫平靜嘶啞的詢問:“凌岄呢?”
秋赫盯著珠簾后高大又熟悉的背影,啞聲道:“凌岄雖帶了個沈家姓,但他手上從未沾血,他是個難得的善心人,我對不起他,皇叔,你放他一條生路,算我求你?!?
秋晏景沒有作聲,邁步朝外走去。
“皇叔!”秋赫搖晃著站起了身,站在階梯上問:“二十多年了,我有沒有一次讓你滿意欣慰過!”
秋晏景的腳步短暫地停了下來,半晌后,秋赫聽到了回答。
“有。你先拉攏我對付沈家,又借著沈家想對付我,兩個都想鏟除,其實這樣做沒錯,可惜你不分輕重,抓不準(zhǔn)最好的時機(jī)。若珩之沒有來到我身邊,我活得膩煩了,說不定你能得償所愿?!?
“砰——”渝西篤加。
“啪!”
殿門敞開一瞬間,又被合上了,陽光在秋赫臉上滑過,他笑得嘴里直發(fā)苦:“所以……今日殺我的這柄刀,握著它的人,是謝珩之??!”
秋晏景站在殿門前,說:“今夜由你送陛下上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