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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系統(tǒng)在這時又冒了出來,慫恿云尋嵐道:“你和他說唄,我就這么見不得人嗎?”
“你也知道你見不得人?”云尋嵐反問它,“我要如何向師父開口你的使用方式?”
系統(tǒng)覺得這很好解決:“那你隨便編個理由嘛。”
云尋嵐依然緘口不言。
一是他吃過了教訓(xùn),不敢忘記上一回將秘寶讓他人知曉后的下場。
二是自己有兩個秘寶,一個似乎確實能破虛空,穿梭萬界,卻根本無法使用,哪怕有渡劫期修為都不行;而另一個秘寶能用是能用,就是使用方式難以啟齒,且他是靠著后面這個秘寶,才到了現(xiàn)今這半步成仙的修為境界,和流言所傳完全不符,他就算要實話實話,都不知該從何講起。
“尋嵐。”高座上的宗主喚著云尋嵐。
他筑基時年紀(jì)和云尋嵐差不多大,如今仍是一副墨發(fā)白面的年輕模樣,沉聲說話時卻威嚴(yán)尤甚:“你可還記得,你剛來悲問宗時,常常頭天還在認(rèn)真學(xué)醫(yī),次日就懈怠稱病不出,但無論你如何犯懶胡鬧,師父都未曾責(zé)罰過你?”
云尋嵐跪在高座下方,垂落的銀發(fā)像是煙霧,攏繞在他周身,將他與這世間的萬物悉數(shù)隔開。
他垂首聆聽師言:“弟子記得。”
“現(xiàn)在想來,是我對你太過縱容了。”云尋嵐聽到宗主淺淺嘆息一聲,“你若還是不肯說,就去后山思過崖上好好反思吧,沒我赦令,不可出山。”
他低著頭,所以沒看見宗主望向他時,目光中所藏的深深哀涼,只依言去了后山。
思過崖,顧名思義,前臨崖,后臨山。
世人都說,登高可望遠(yuǎn),盤腿坐于崖上,亦可觀山巒,賞云海,仿佛天與地都在他抬眸俯首間清晰可見,所以云尋嵐過往沒有受罰時,也常來思過崖看天地。
但他越是看,云尋嵐就越覺得天地在他眼前像被一片煙霧籠罩著,永遠(yuǎn)也看不清楚,無論是在這里看,還是下山游歷凡塵時看,皆是如此。
今朝再看,天地仍是朦朧。
靜悄悄的思過崖上,除了風(fēng)聲,就是系統(tǒng)的聲音:“你不該不說的。”
“你不說,你要怎么離開悲問宗?別告訴我你猜不出這些流言是誰放出的。”系統(tǒng)問他,“那你能猜到,當(dāng)你那群仇家殺到悲問宗時,這里會發(fā)生什么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明白,所以我布好陣法后,就會離開。”云尋嵐溫聲道,“我只是覺得,我是該來這里反思一回。”
這些年,他時常在外游歷,逢傷必救,世人贊他高風(fēng)亮節(jié),手滑心慈,殊不知他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外出游歷,并不純粹是為了救人,更多是找尋當(dāng)年滅他云氏的仇敵,可惜能查到的線索總是不多,卻不曾想那些人因自身貪欲,眼下主動找上他了,而這件事總該有個了斷。
“我也會說的,等我離開時,我自會和師父說清楚。”云尋嵐讓系統(tǒng)稍安勿躁,“免得他們受我牽連。”
說罷,云尋嵐便在后山思過崖崖底,布下一道鎮(zhèn)山法陣,
在此法陣的護(hù)佑之下,若有人試圖強(qiáng)攻悲問宗,便會受到攻勢翻倍的法力反擊,而此陣非渡劫期修為不可破,當(dāng)今修真界,有渡劫期修為者又寥寥無幾,故有此法陣,即可護(hù)宗門無憂。
將法陣?yán)L制完時,天色已黑。
云尋嵐不喜歡在夜里出行,又擔(dān)心夜長夢多,思索須臾,還是決定今晚就走。
結(jié)果宗主像是預(yù)料到了云尋嵐的行蹤,一直守在思過崖出口,聽見動靜,他便轉(zhuǎn)過身來,負(fù)著手問云尋嵐:“我讓你在思過崖反思,沒我赦令,不可出山,現(xiàn)在你這是打算去哪?”
云尋嵐怔了一瞬,回過神來倒也坦然,如實道:“出山。”
“師父,流言并非全然不實。”他拂開衣擺跪下,向宗主磕了個頭,“弟子的確有個秘寶,這些年未將此事嚴(yán)明,是弟子的錯,故望師父能將弟子逐出師門,從此與悲問宗再無干系。”
“尋嵐……”
宗主嗓音沙啞,語氣沉重又篤定非常:“你沒有秘寶。”
云尋嵐仰頭看他:“我有的,師父。”
“云尋嵐,你沒有秘寶。”宗主連名帶姓,語氣鄭重又喚了一遍云尋嵐,他再三說這句話,“你能有什么秘寶啊?你沒有秘寶。”
云尋嵐卻堅持:“我有。”
“你若抵死不認(rèn)!誰能知曉你有秘寶?”宗主揚(yáng)高音量,似是在恨云尋嵐這榆木腦袋不開竅,“你只要不認(rèn),其余的事,師父都會幫你解決。”
云尋嵐當(dāng)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可他能不認(rèn)嗎?他若不認(rèn),如何能找出他云氏血仇?
他告訴宗主:“師父,我不能不認(rèn)。”
“我是云氏后人,云氏確實有一秘寶,可破虛空,穿梭萬界。”云尋嵐將他云氏的秘寶從識海中召出,那是一顆巴掌大的血色肉球,“它沒有流言所傳那般強(qiáng)大,只能做逃生之物使用,但就是這樣一個秘寶,召來了滅族之禍。”
“那些消息是……”宗主聽到這神色微愣,后便很快清楚了云尋嵐的意思。
“我等這一日,已等了兩千年,所以我不能不認(rèn)。”云尋嵐又向宗主叩首拜別,“師父,您不必為我憂心,我有秘寶在手,他們奈何不了我,但我若留下,只會牽涉宗門。”
隨后云尋嵐欲起身,宗主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可以不攔你,但我不能不憂心。”
“畢竟你修為即使再高,離了宗門也是勢單力薄,你這秘寶又無甚大用,尋嵐——”
宗主垂目,直直視向云尋嵐,他迎著青年的玄黑雙瞳,一字一句問道:“你還有其他護(hù)身秘寶嗎?”
云尋嵐并未立刻作答:“師父為何會這樣問?”
宗主回他:“因為你若沒有,師父必要將本命法器交予你才可安心。”
云尋嵐默然不語。
“你都讓你師父知道我同事了,再加一個我能怎樣?告訴他唄。”系統(tǒng)慵聲懶調(diào),慢悠悠說道,“不然你要讓他怎么安心放你離開?”
“我確實還有一個秘寶。”
云尋嵐轉(zhuǎn)動眼珠,那雙黑色的眼珠幽邃透亮,投出的目光卻莫名蒼涼,他與宗主對視,坦誠道:“我能有如今的修為境界,全因有這秘寶庇護(hù),故師父你不必……”
“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