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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湖面于是只剩下花月樓及晉王兩艘船,華纓嫵媚莞爾:“那殿下可還要上船飲酒么?”
“走吧?!彼麉s沒看華纓,徑直吩咐寧瓚。船只于是啟航,別過花船,朝城中方向駛去。
“虞琛同這花魁娘子,看起來倒是熟識?!?
待船只拉開一點距離,寧瓚低聲道。
“他老子當年不過是駱超手下一名偏將,當年為了巴結上司,便把兩個兒子都送進大營陪上司的千金習武。他們幾個,是自幼相識。”嬴澈道。
然那人與駱氏不過幾面之緣,今日來找她,又是為的什么呢?
煙波沆碭,陳年的記憶忽如船下浩渺碧水,紛至沓來。是那年柳絮紛飛的春日,瘦弱稚嫩的女孩也如菀菀飛絮撲到他車前,抱著他的腿哭得楚楚可憐:“大哥哥,求你救救我吧,我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
雖說時光荏苒,她早把這話忘得一干二凈??桑舴钱斈暌粫r惻隱,t只怕今日他在這花船上遇見的,便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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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兩撥人馬都離開后,華纓找來一艘小船,送令漪與躲在二樓的簇玉離開。
“今日之事想已敗露,虞琛雖然離開,事后必定會拷問船上眾人。你的那位王兄看起來也似察覺了什么,保險起見,日后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王兄果然瞧見她了么?令漪愣了一下,忙問:“那我日后要怎樣找你?”
“這個不難,”華纓從袖中取出一枚嵌紅寶石金珠花,“我與大福先寺的靜慧師太乃是舊識,若有要事,你可于前一天派人將此物交予她,我得到消息,便會赴約?!?
“好,我記住了?!绷钿艟o緊握著珠花,“那你和華綰多保重!”
小舟拋錨起航,如一彎柳葉飄蕩在碧波蕩漾的湖面,漸漸地遠了。
“娘子,天色不早,我們現在回府嗎?”艙中,簇玉問。
令漪正木木坐著,看艙口劃出來的一弧湖光水色——垂柳依依,碧波如玉,讓她想起,去歲她在上陽池苑故意落水引得丈夫相救,也是這樣一個春景淑明的晴日。
而現在,她又是一個人了。
所有的計劃,都要從頭來過。
宋郎已經去了,不知祖父回京后還會不會賣她幾分薄面?祖父又要何時才能回京呢,王兄又會不會阻止她回宋家去……
自繁重的思緒里脫身,她嘆了口氣:“先去一趟永豐坊,回府后,若是王兄問起,就說我們今日去看望姐姐了。”
小丫鬟有些猶豫:“這,這能行嗎?”
“就這樣說吧?!绷钿舻?。
她在王府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王兄哪里會真的在意她。暫且糊弄過去也就好了。
然而此時,宋家派來接她回去的人,卻已等候在王府門外了。
第10章 那阿妹想要什么樣的郎君……
晉王府外此刻已聚集了十多名的婦人,皆挽素髻,著素服,跪在府門之前。令漪走到王府所在的大街時,她們已等了許久。
二人才在永豐坊吃了閉門羹回來,簇玉眼尖,一眼瞧見王府門前跪著的宋家人,忙提醒道:“娘子!娘子!”
令漪也已瞧見,面色微白。
“那是夫人身邊的周媽,看來,是來接您回去了?!贝赜竦?。
可她們卻被攔在門外,府門之前,還立著寧瓚同幾名侍衛,很顯然,是殿下的授意。
令漪臉色微凝,匆匆加快了步伐。她很快走至寧瓚身前:“寧侍衛長,這是怎么回事?”
地上跪著的周媽等人瞧見她,臉上堆笑:“少夫人,夫人著我等來接您回去,既然您回來了,就和我們一道回府吧。”
寧瓚卻面無表情:“回娘子,這些不知身份的人上門想接走娘子,殿下讓她們回去,她們不肯,就這樣了?!?
他瞥了眼令漪的衣著,心思微沉。巳時出門,現已戌時,殿下甚至專程去尚書臺耽誤了兩個時辰,給足了她時間,為的是不揭穿她,她卻現在才歸來。
“怎么是不知身份呢,”周媽賠笑道,“我等真是宋家的仆役,您看,少夫人都認得老奴。還請行個方便,讓我們接少夫人回去吧?!?
“那也沒用?!睂幁懙?,“殿下說了,當日他是要你們夫人親自登門致歉,你們過來做什么?既然你們拿殿下的話當耳旁風,那就想跪到幾時跪幾時好了?!?
周媽只得求助地看向令漪:“少夫人,您看……”
這的確是回宋家的好時候,令漪私心也不想同婆母直接撕破臉。反正有王兄撐腰,這次回去后婆母也不敢再磋磨她。便道:“我去求王兄?!?
“不必了?!遍T內卻傳來如金石朗然的一聲,眾人回頭,是晉王負手走出,雋秀昳麗,眉目冷銳,忙都行禮。
他停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底下跪著的宋家眾仆:“兒子尸骨未寒,便要驅逐兒媳,把人孤零零地趕出家門,而今又厚顏來接,好像當做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孤竟不知,世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仆婦們個個面如土色,惶懼難言,周媽額上沁出冷汗,尷尬賠笑:“是,殿下教訓的是?!?
“先前的確是我家夫人驟經喪子之痛,一時失了理智,這才遷怒了少夫人。不過夫人也只是想叫少夫人回來小住幾日,并非驅逐。今日上門,就是為此致歉,來接少夫人回去?!?
周媽一邊說著,一邊暗暗覷著令漪,盼望她能說幾句軟話。令漪還未開口,晉王冷厲的一瞥已飛了過來:“是嗎?她是讓你回來小住么?當日在孤面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他唇角噙笑,鳳目斜飛,看上去不似生氣,卻讓令漪有如寒刃貼頸,那些為宋家說情的字眼,也一并咽入腹中。
她拿不準王兄是為她出氣還是借此事給宋家難堪,但這無疑是令兩家本就搖搖欲墜的關系進一步走向破裂。然將來諸事皆需祖父出面,同宋家決裂,等于直接斷她一條臂膀。父親的事他又不愿幫她,再交惡宋家,她要怎么辦?
周媽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沒有趕的,這其中,這其中必有什么誤會……”
“有什么誤會?孤讓她親自登門致歉,她也敢放肆不來。如此不忠不智不仁不義的婦人,這樣的親家結了又有何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