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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怎么也在?
方才她那些混賬話,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女郎如受驚的小獸般怯怯望著他,青絲跌落肩上,或濕或散,或柔順地貼在柔嫩白皙的臉頰上,一雙眼卻水汪汪的,明眸皓齒,口如含朱。仿佛雨后芙蓉,遇水尤清、經(jīng)雨更艷。實在美艷不可方物。
身上卻濕透了,素衣沾水,親密貼合在纖秾合度的玲瓏玉體上,有如蟬翼般輕薄透明,被凝雪豐盈撐起如山巒圓潤的弧度,貼在他胸膛上,招來喉嚨口隱隱的火。
他面上微熱,移開目光將人抱上岸去。令漪正是畏懼之時,加之身上濕透怕被外人瞧見,雙手無意識地摟在他頸后,像兔絲附蓬麻,頭擱在他肩上,一顆心怦怦直跳。
肌膚相觸,她連緊貼著男人緊。實的小腹也未察覺,心思全落在方才的事上。
她拿不準她方才那些話被他聽去多少,看他們來的方向,似乎是從山上下來的,多半是聽見了。
背后說人壞話卻被聽見,這的確是極尷尬的事。再一看二公子與公孫小將軍都在,還有夏芷柔,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嬴澈的面色卻突然很不好。
女郎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腹間像有一片柔軟的羽毛飄來蹭去,又像是躥起幽暗的火苗,燒得人喉嚨發(fā)澀。
偏偏那罪魁禍首自己還毫無知覺,他遠離一點,她便害怕地靠過來一點。他只好將人抱上岸,擱在岸邊的大白石上,吩咐簇玉:
“把衣服拿來。”
嬴澈背對著眾人,寬闊的肩背將女郎窈窕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簇玉忙遞過令漪方才脫下的外套。
夏芷柔與嬴濯正焦急地照看著嬴菱,小縣主方才灌進去不少水,這會兒正半倚半躺在哥哥的懷里,狼狽吐著水。公孫牧也佯作望天,實則偷覷。
他將外衣套在女郎身上,用只有二人聽到的聲音道:“松手。”
令漪這才回轉過神,臉上一紅,原先攀著他肩的手無措地收了回去。
春日外衫單薄,她身上既濕透,罩一層外衣也沒什么區(qū)別。骨肉勻停,秾纖得中,隱隱約約,煞是好看。可這會兒她全然顧不得這些,膽怯望著男人冷寒的俊臉:“王兄……”
回想起方才在水里被王兄抱上來的一幕幕,令漪耳根子也紅透了。
她是會鳧水的,且水性還不錯。因而才在看見嬴菱落水的一瞬間,想也不想地跳進水里。
然而偏偏救嬴菱上來時被王兄瞧見,偏偏當日在上陽苑,她正是靠著落水引宋郎相救有了肌膚之親,才攀上了這門親事。她一直懷疑王兄早在當日就看穿了她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算計,何況方才被他親眼瞧見,一時急智,才想裝作不會鳧水的模樣糊弄過去。
但很顯然,她沒能把他騙過去。
更不知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被他聽去沒有。
這時夏芷柔笑道:“還真是多虧了裴妹妹,及時救縣主上來。不過裴妹妹,你會水啊?”
“我不會啊。”令漪佯作嬌弱地咳嗽了幾聲,并不看她,只看向王兄,“我要是會,就不會掉在水里,還勞王兄相救了。”
“王兄,您說對吧?”
說完,她可憐兮兮地望著身前的男人,滿臉都是懇求之色。
她會水的事不能被坐實,否則,當日她和宋郎的事就是板上釘釘?shù)乃阌嫞拿曋粫睢?
反正——王兄知道她的真面目,他都救她一次了,再多救她一次,也沒什么的吧。
嬴澈臉色奇差無比。
這會兒又知道求他了,方才在宜寧面前胡言亂語的囂張勁呢?
什么他喜歡她,什么他想把她送給老頭子做繼室,可笑,他什么時候說過這話?
春日湖水尚冷,在水里撲騰了這一陣,令漪本就有些冷,見他面色寒沉久不言語,心中害怕,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她單薄的身子由此一陣輕顫,眼睫上的水珠也跟隨而落。像被狂風摧殘的帶露梨花,珍珠簌簌。
嬴澈原本不欲管她,見她臉上水珠零落,已添了些病態(tài)的緋,瞧上去嬌弱又可憐。便回過頭,示意寧瓚去叫丫鬟取更換的衣物。
又扯過自己的外袍罩在她單薄的雙肩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不要命了嗎?不會水還往下跳?”
知道他是為自己遮掩,令漪不敢反駁,只膽怯低著頭,水珠從臉上滴答滴答地落下來,滑下玉凈瓶似的頸,一直蔓延到已被他外袍遮住的胸口里去。活像只落水的小貓狼狽地被它的主人訓斥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夏芷柔原是想拆穿她,不想連晉王也為她遮掩,不由尷尬噤聲。公孫牧奇道:“裴娘子不會水?”
“是啊。”令漪害怕被嬴菱扯出前事來,便率先開口,“我和簇玉路過這里,見縣主落了水,就想把她救上來。結果我自己也不太會水,就……”
說這句的時候,不知是否是她錯覺,她聽見王兄似是輕輕冷笑了聲,似是嘲笑她在撒謊。令漪霎時住了嘴。
公孫牧“咦”了聲,對她的t態(tài)度立轉尊敬:“不會水還去救人,娘子可真是宅心仁厚,我等自愧不如。”
“是,”嬴澈轉身看向嬴菱,似笑非笑地道,“宜寧,你說說,你裴姐姐不會水還來救你,多么感人肺腑。你待會兒可要好好謝謝她。”
他話里話外還是在揶揄她,似有責怪之意。令漪臉上一紅,頭埋得愈發(fā)低了。連簇玉亦是惴惴不安。
嬴菱才受了一通驚嚇,又是擔心被追究偷跑出來的事時,嚇得把頭一偏,徑直裝暈。
嬴濯見狀忙道:“阿兄,我先帶宜寧回去。”
不過嗆了幾口水,能有什么大礙。嬴澈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睨一眼低頭裝鵪鶉的令漪,她亦悄悄抬了眸偷覷他神色,四目相對,又立刻做賊心虛似的移開。
公孫牧原本樂呵呵地立在一旁看熱鬧,忽然,晉王回過頭來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恍然而悟,抱拳行禮:“那卑職亦告辭了,改日再來陪殿下飲酒。”
差點忘了,裴氏女剛才還詆毀殿下來著。這會兒殿下怕是要同她算賬。
夏芷柔看著他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裴氏的目光,一顆心越來越沉。她識趣地福身:“那芷柔也告退了。”語罷,匆匆離開。
連廊山房間于是只剩他們幾人,以及幾個侯在稍遠處的侍衛(wèi)。簇玉心知不好,害怕地道:“殿,殿下,要不我扶娘子回去先換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