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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樂。”楚云秀至剛才都一言未發,她臉上的表情陰晦不明,這時突然開口叫了張佳樂的名字,忽然古怪地笑了起來,“煙雨樓什么都知道。”
張佳樂不應,只是回頭看她,他的眼神很冷充滿了戒備,果然楚云秀接著說道:“你對他的感情早已越出了師兄弟之間的正常情感了,可他并不知道。”
張佳樂被人猛地戳穿了心中最柔軟的隱秘,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他的大腦一團亂麻,常年握劍穩如泰山的手也禁不住顫抖了起來。他幾欲開口,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個字來否認楚云秀所說的話。
小客棧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竟起了微妙的變化,在原本還劍拔弩張、氣勢洶洶中添了一抹曖昧的艷色。所有若有所思打量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張佳樂的身上,換作旁人早已坐立不安手足無措了,可幸好張佳樂倒是不在意那些復雜的眼神,這段難以啟齒的暗戀他原本只想深埋在心底,如今突然毫無準備地被外人道破,反而令他長久以來壓抑的痛苦得以釋然,竟然有了些輕松的感覺。
“我并無他意,”楚云秀將長發撥到了胸前,“只是替黃少解惑罷了。張大當家可別怪我口不擇言。”
張佳樂翹了翹嘴角,答道:“我并非因為私情才對他百般維護。我與他是同門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他的秉性我最清楚不過,拋卻那些兒女情長,他也是我敬重信任的人。”
“親疏有別,你不信我們這些外人也是自然,百花現在的當家是于鋒,你信不信他呢?”楚云秀慢條斯理地問道。
“他是我離開百花之后才入的門派,鄒遠是我親傳弟子,既然他能選擇將當家之位讓賢與于鋒,必然是有多番考量,我信鄒遠,自然也信他選擇托付門派的人。”
楚云秀笑了起來:“有張大當家這句話就好。方才你說葬花劍不在孫哲平手中是嗎?那言下之意,那柄葬花劍應該還在百花山?”
張佳樂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么:“沒錯,他走后我一直將葬花劍放置在寶樓,全派上下都不會去動它分毫。即使我不在了,此令依然有效。”
楚云秀的目光一下子凌厲了起來,狠狠地盯住了張佳樂:“張大當家還不知道,貴派的葬花劍上月就丟失了吧!你必然也不信我這番話,于當家!請你來說明白!”
張佳樂挑起眉,回頭看向客棧大門,那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男人,他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張表情平淡的面孔,朝張佳樂微微一低頭,帶著幾分恭敬和疏離地叫他。
“張大當家。”
張佳樂萬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半天才說出話來:“于……于鋒……你怎么也會在這里?”
他低頭,波瀾不驚地回答道:“因為煙雨樓的消息,說盜了葬花劍的人會在此間出現。”
☆、第 5 章
于鋒默默地環視了一周,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張佳樂的身上,問道:“怎么張大當家回來也不說一聲?好叫我們有個準備。小遠一直惦記著您,著空您也該回百花山看看。”
張佳樂無心與他敘舊,聽他說葬花劍丟了已是心亂如麻。那柄劍是師傅親傳給孫哲平的,他極為珍愛。在他留下這柄劍離開的最初那些日子里,張佳樂常在夜里坐在山門口月光下抱著這柄劍一寸寸地輕撫。孫哲平當初什么也沒帶走,但也什么都沒留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的名字再也無人提起,仿佛孫哲平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樣。唯有張佳樂抱著這柄劍之時,那些月下練劍、白日習武的舊日時光才會從四面八方涌出,百花山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樹木甚至每一縷山嵐都像他那樣惦念著他。后來,他知道孫哲平再也不回來了,他就把這柄劍送進了寶樓,懸在最高處,誰也看不著拿不到,就連他自己都再沒邁進去一步。再后來,他閉關修煉,百花劍法在他手上出神入化,難尋敵手,可他最終卻還是離開了那里。
再沒去看過那柄劍。
可如今竟是丟了。
于鋒平靜的語氣令他惱火,他有些著急上火,卻不得不耐下性子,畢竟他現在和百花已經沒有太大的關系了。
“劍怎么丟的?”他冷著臉問于鋒。可于鋒卻只是盯著他,不曾作答。
“我問你劍是怎么丟的!”張佳樂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高手盜的。”于鋒深吸了一口氣,“要么是功夫極好,以致能躲過整個百花的耳目,要么就是對百花山極其熟悉,一門一戶都了若指掌。”
張佳樂咬了咬牙:“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于鋒答得不急不緩,他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但也不是任人揉搓拿捏的軟蛋。這客棧大堂里的人他看得清楚,各個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更有一個張佳樂在這地界上便能硬壓他一頭,他可是半點都不能露怯叫人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