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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道暗門,轉身但見一道游廊,順著往里走,便是柳家二爺的住處了。
芣苢一邊走一邊認真的同她講著種種規矩,這一路上芣苢反復說著的無非就兩個點,沈魚總結了一下,一,棲意園里主子爺最大別惹他,二,棲意園里最大的主子爺好靜,有事兒無事都別喧嘩……。
芣苢拍了拍手又喚過來兩個比他還小上一些的小廝,指著院落靠西的一間廂房道:“去將那房間給姑娘收拾干凈,被褥全部換成新的,好生伺候著。”待那兩個小童推門進去,他又恭敬道:“請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很快便可以收拾妥帖,奴才這就去府中針線上給姑娘取幾套合身的衣物。”
沈魚點了點頭,道了聲勞煩,想了想又說:“你以后還是叫我沈魚罷,實在不必一口一個姑娘的叫著,我原不過是清平坊里打雜的下人罷了,現在……也不過是李總管送過來給爺做通房丫環的,實在是,當不起你一句姑娘。”
芣苢看了沈魚一眼:“像清平坊打雜的下人這樣的話,姑娘以后還是莫要說了,免得爺聽了不高興。進了棲意園,又入得了爺的眼,您自然當得起芣苢這句姑娘。棲意園里人別自然不敢輕視了去,姑娘也不可看清了自己。”沈魚知道他一是片好意思,又想起柳淮揚陰沉的臉,忙點了點頭。
芣苢見她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有些放下心來,徑自去針線上幫她去取新衣過來,心里想著以后還是要仔細提點著她一些,也好過一個不小心跟著受皮肉之疼。
方才聽沈魚說了句她是李總管送過來的,著實讓他大吃一驚。他家主子那陰沉不定的性子,幾時由著旁人往棲意園里塞過人,這姑娘倒例外了一次,也沒見她長得如何出挑,倒是還比老夫人跟前那幾個還差上一截,難不成真如自己所說,恰巧入了爺的眼?
芣苢搖了搖頭,一時不能窺探其中的奧秘。
沈魚看著一屋子的精細物件,又摸了摸床上精致的被褥,嘆了句官家生活果然細致,還是熏了香的。又想了想自己在清平坊里跟幾個人丫環擠著住的那間下雨還會漏水的破屋,心想不能比呀,不能比。
凈房里的洗澡水已經備好了,芣苢送來的幾套衣物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梳妝臺上還放了一盒首飾。沈魚摸了摸頭發上的那根木頭簪子,嘆了口氣,認命的退了衣物,跳到浴桶里,洗掉從前的種種,以后她就是柳府二爺的通房丫頭沈魚。
只是不知道靜婉如何,那柳家大少奶奶又是不是個好相處的呢?
又想了想自己分明是過來做丫環的,卻又怎么弄成通房了呢?
一個猛子扎到桶里,想著溺死算完,想歸想,到最后還不是乖乖的穿上芣苢送來的衣物,坐到銅鏡前梳妝。
衣裳倒是合身的很,沈魚摸了摸,是上好的云錦。
從進了清平坊開始就再沒穿過新衣,到底是個看臉的朝代,想她一個原是讓會賣去做歌舞姬的失勢小姐,卻因為長相混成個雜活丫頭,哪來的新衣給她穿呢?
尤靜婉倒是想給她幾件新的,耐合自己的身板不爭氣,同靜婉一比太過瘦小,只能撿了她的舊衣穿上,還算合身。
想到這里,沈魚趕忙摸了摸胸前,吐了口氣,才安心了一點。
好歹長大了一些,又安慰了下自己,天葵初至,還有機會再長一些。
轉念一想又有些郁色,想她沈魚已經十六七歲的年紀竟才有過初潮,她記得靜婉她們十二三歲便已經有了的,這算怎么一回事兒喲。
伸手搭了搭自己的脈,脈搏跳動的沉穩有力,也沒什么毛病,看面相除了有點子營養不良,她一向是能吃能睡的。
歸根原因清平坊的伙食太差,坊里的管事嬤嬤怕姑娘們長胖,賣不到好價錢,整天一水的稀粥清菜,姑娘們好在還有各種養顏滋補的丸子可以吃,沈魚一個打雜的就沒這么好命了。
沈魚瞧著這棲意園里最不差的就是名貴藥材,就之前伺候柳淮揚喝下的那一碗,她至少從味道里面分辨出了十幾味名貴的藥材,其中還大劑量的放了天山雪蓮這種有錢也沒地兒買著的稀有物種,想她也是中醫世家出來的,二十多年也不過只見過幾次。
沈魚覺得肉疼,這根本就是暴殄天物,有什么病需要放這許多?
虛不受補的道理,難道溫方這個大夫不懂得?還是真如果柳淮揚所指,他就是個蒙古大夫?
沈魚獨自胡思亂想的空當,外面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接著便聽芣苢在門外道:姑娘可收拾妥貼了,趁爺現在正在書房里,奴才先帶您去主屋熟悉一二,過一會兒便是晚膳的時間,怕是還要姑娘過來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