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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路人還笑稱夏寧遠這算是包場了,夏寧遠嘴角抽了抽,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雖然是非正式的會見,安全玻璃兩邊仍然有警員跟標槍似地站著,面無表情,令人望而生畏。
夏寧遠被送進屋子后,領路人就走了出去關上門,諾大的會面室只剩他一個人被警員圍觀,一股無形的壓力幾乎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緊張地等了一會兒,有“叮呤鐺”的聲音由遠及近,隨后是另半邊屋子里的那扇門被打開,一個身著制服的警員把余謹帶了進來。
夏寧遠原本是坐著,在見到余謹的剎那立刻彈了起來——余謹變得極瘦,兩腮微陷,顴骨都突了出來,囚服像掛在衣架上一樣,隨著走動晃蕩,他微低著頭,稍長的流海蓋住了眼睛,讓人無法看清神情,垂在身前的手腕戴著手銬,腳踝還扣著極粗的腳鐐,用鐵鏈連著,拖在地上,顯得極為沉重,隨著走動發出“叮呤鐺”的聲音。
余謹一進入會見室,身后的門就關上了,有警員過去替他開了手銬,并指示他坐在夏寧遠對面。
夏寧遠聽不到安全玻璃那邊說了什么,但還沒笨到家,立即從善如流地坐下,先一步拿起話機。
“小謹……”夏寧遠一邊說著,一邊拼命對余謹比劃著電話。
余謹抬頭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道光,但瞬間就湮滅了,只剩一片荒蕪,不過他總算是慢騰騰地拿下了話機,貼在耳邊。
“小謹,你的臉怎么回事?”到現在面對面坐著,夏寧遠才發現余謹的嘴角帶著些青紫的淤痕,還有裂開的傷口,不算太顯眼,似乎是舊傷,拿話筒居然要用兩只手,個別指節明顯有些腫。
夏寧遠看得又著急又心酸,他早聽過號子里很亂,有些行為是被縱容的,有些連警員都管不了,余謹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可不是只有挨欺負的份?
余謹沒吭聲,只用一種似怨似恨又似絕望的目光看著夏寧遠。
“小謹……”夏寧遠覺得眼里一陣酸澀,連忙閉住眼睛,緩了緩情緒再睜開:“媽很想你,可惜沒辦法進來看你,我好不容易才申請到幾分鐘時間,你和我說說有什么是我能幫上的,我盡量去做……”
余謹面無表情,眼中如有波濤洶涌,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覺。
“小謹,你怎么這么傻?值得嗎?”夏寧遠覺得有好多話要說,可想到進來前被再三提醒的那五分鐘,不自覺地就不停往墻上的掛鐘那瞄,結果越是心急,反而越不知道先說什么才好。
“小遠……這些天我一直在做夢。”余謹突然開了口,嗓子似乎很久沒說過話一般,干澀嘶啞。
夏寧遠見余謹說話,連忙停下嘴,豎起耳朵聽著。
“我夢到大二那年,我們一起過生日,你從齊嘯云那里借了單反替我拍照,我不小心弄掉在湖里……”余謹目光灼灼地盯著夏寧遠,用一種詭異的冷靜述說著他的夢。
夏寧遠卻如置冰窖,呆呆地聽著余謹一字不差地重復曾經真實經歷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