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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身上帶著酒氣,他單刀直入道:“祈玉接任了族長印你知道嗎?”
余裳面色如常,對這件驚天的大事沒有任何波瀾。
“你果然知道。”蘇離恨恨道,“余裳,我有時真的懷疑我這些年一心追隨你到底對不對,你給我吃顆定心丸,咱倆的盟約還有沒有效。”
余裳凝視著蘇離,也許是酒勁上來了,他看上去有些暴躁。
余裳緘默片刻,開口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蘇離這段時間壓力很大,他心里不安定,今天仗著酒勁索性直說了。
“祈玉說讓江小魚和他去西貝村找他弟弟,如果江小魚能幫他找到弟弟,他就保持中立,否則,他就和唐李兩家聯手。”
話音剛落余裳就拒絕了:“不行。”
蘇離毫無征兆地突然發起火,他沖著余裳吼道:“為什么不行?到底為他媽什么不行!”
他指著門的方向:“不就是江小魚嗎?不他媽就是一個床寵嗎?你余裳要什么樣的男男女女沒有,你非得在他這一顆樹上吊著,他江小魚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你為了他,手里的產業說棄就棄了,你知道我現在每天面對你那些兄弟姐妹是什么心情嗎?”
蘇離越說越激動,像要把這段時間的不安全都發泄出來一樣。
他在原地來回走了兩圈,用手憤慨地擼了一把頭發,沖到余裳面前。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強勢:“祈玉要江小魚,你就給他,余裳,你現在就把江小魚給祈玉送過去,他弟弟對他來說多么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只要你給他,他就能保持中立,現在這個時候了,咱們沒有時間了,如果祈玉和唐李兩族聯手,咱們這么多年的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蘇離上前一步,眼中含著一絲哀求:“余裳,我這么多年,除了蘇云靈我沒求過你什么,今天就當我求你,讓我踏實點行嗎?”
余裳懂蘇離此刻的心情,因此他說不出重話反駁他。
他深長地嘆了口氣,突然感覺有些疲憊:“蘇離。”
他停頓兩秒,語氣聽上去心力交瘁:“蘇離,你體會過心里永遠心疼一個人是什么滋味嗎?當初你找到蘇云靈時,知道他小時候過得那么艱苦,你心疼他嗎?”
蘇離不耐煩地嗆道:“這和蘇云靈有什么關系。”
余裳轉身面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他緩緩開口:“咱們這樣的人,很難有純粹的感情,我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生存在家族的框架里,肩負著家族責任,侵染在爾虞我詐中,哪怕我們風光無限,坐擁萬億家財,但我們社交和生活的圈子注定了你我都是活在圍墻里的人。”
“這樣的生活,我過夠了。”余裳轉身面對蘇離,“沒有自由,沒有自我,這樣的人生,你喜歡嗎?”
蘇離看著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吞不下也吐不出,他一時啞口。
余裳目光幽遠,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他繼續說:“我從出生起,就是要當大族長的,這是我們余家的傳統,我父親去了內陸任職,我母親伴隨他一起留在了那邊,我們一年才能見上一面,有時甚至兩三年才能見上一面。我不想留在這里,不想當大族長,我想和我爸媽一起生活。”
蘇離心頭顫動,這是余裳第一次和他袒露心聲。
“雖然爺爺很疼我,但他代替不了我的父母。”余裳露出一抹苦笑,“其實小時候,我挺羨慕你們的。”
他轉頭重新看向海邊,沉默良久,才輕聲繼續:“我9歲那年,我爸帶我去西貝村,那時我淘氣偷跑出去玩,在一個樹林里見到了江小魚,他被一群孩子欺負,即便渾身是土,也要護著懷里的野花。”
他壓下喉間的哽咽:“后來,在收容所的禮堂里,我看到了他,他的氣質和所有孩子都不同,不像是生長在漁村的,那時村長說他有殘缺,是個啞巴,但我卻覺得他比任何人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