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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愛看她激動,就說:“娘娘先別生氣,這件事還真離不得皇后。若沒有皇后幫忙,僅靠咱們是不能成事的,咱們力量有限,皇后雖然無能,可她有名分,這才是最要緊的。咱們不能同她撕破臉,得把她拉攏過來才行。”
麗貴嬪說:“你有什么辦法?這個不下蛋的老母雞,她又沒兒子,又沒勢力,又什么都不擔心,隨便誰登基也不忌諱她。她只管做她的好人,攢個仁慈好名,準備好做她的太皇太后就是了!就跟當初的惠太后一樣。”
宗愛說:“她想撇清,咱們就得讓她撇不清,拉著她一塊上船。”
麗貴嬪恨恨地說:“事到如今,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趁著現在皇上態度還沒定,咱們得盡快想出個主意,先下手為強,否則,咱們都別想要有好日子過。我看現在這架勢,都不用等到那小子登基,咱們都要完蛋了。不能再等了。”
宗愛看她態度和自己一致,似乎比自己還要強烈,遂同她密謀起來。他心中已經有了周密的計劃,只說給麗貴嬪聽。麗貴嬪聽的又點頭,又感覺有點可怕,擔憂道:“那些大臣能信咱們的嗎?拓拔家那些王公,還有那些朝中大臣,個個都不是能省油的燈。狩獵那天,拓拔壽樂那件事你也看到了,他敢在皇上面前那樣說話,恐怕宗室中支持他的人多呢。他們要是不信,咱們就完了。”
宗愛說:“所以我說這事需要皇后出面,咱們的身份他們自然不信,但一定會信皇后的,否則就是要造反了。”
麗貴嬪還有疑慮,宗愛說:“皇上這些年濫殺無辜,朝中死了多人?那些大臣們個個膽戰心驚,說白了,都跟咱們一樣,朝不保夕,早就有不滿了。朝中那些人,個個也都是心懷鬼胎,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太子死了,諸王各懷心思,誰不覬覦皇位?支持拓拔叡繼位的真沒有幾個。咱們順手打壓一下,只要新君一登基,他們各得其所,就不會鬧意見了,咱們也可高枕無憂。眼下這是最好的路子了,娘娘還有更好的嗎?”
麗貴嬪細味著,語氣鎮定下來:“你說的有理,這是一線生機。”
宗愛說:“其他的我都能安排,就是皇后這里,她必須站在咱們這邊。”
麗貴嬪冷笑道:“放心吧,皇后的性子我是了解的,現在是災難沒到她頭上她才淡定。事到臨頭,她肯定會站在咱們這邊的,咱們會讓她同意的。”
宗愛說:“這件事情,千萬不能先告訴她,只能你知我知。”
麗貴嬪道:“放心,我知道。”
兩人遂定下大計。
金華宮這邊,常夫人和小常氏,蘇叱羅,李延春等人,也在焦急地等待太華殿傳來的消息。劉襄仍然在旁邊哭哭啼啼,小常氏一會罵他一陣:“你還有臉哭,丟死人了你。”劉襄哭一會又頂嘴:“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惹的事。”小常氏說:“還犟嘴,還不是你惹的事?”把眾人心情弄的很煩躁。
常夫人時不時派人去打探拓拔叡的消息。馮憑同烏洛蘭延,賀若一起,在重華門外的道上走來走去,焦急等待著,時不時望著遠處宮殿的大門。
烏洛蘭延說:“如果殿下因為我們而受皇上責怪怎么辦?”
賀若說:“這事跟咱們有甚關系?挑事兒的不是咱們,詆毀殿下的也不是咱們,別想把罪過安在咱們頭上。”
烏洛蘭延說:“話是這樣說,可是那密奏畢竟提到你和我的名字。”
賀若說:“反正我相信皇上。皇上不是糊涂人,不會聽這些胡說八道。那些造謠生事的人,早晚會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皇上一定會收拾他們的。”
烏洛蘭延被他說的稍微心安一點。大概是入了夜不久,拓拔叡從太華殿出來了,到重華門,烏洛蘭延,賀若,馮憑看見他的身影,連忙迎了出去。
馮憑:“殿下。”
烏洛蘭延:“殿下。”
賀若:“殿下,怎么樣?”
拓拔叡臉色有些蒼白,神情疲憊,低著頭出來,看見他們,沒有說話,又低著頭繼續前行。馮憑緊緊跟在他身后,烏洛蘭延和賀若也不敢說話了,一路默默跟隨著回到金華宮。常夫人和小常氏幾人也全都迎了過來,紛紛詢問。
拓拔叡面上很疲倦,不愿意說話的樣子,對常夫人說:“我沒有事。時間不早了,阿姆回房去休息吧。”
又看了一臉不安的賀若和烏洛蘭延,半晌,說:“你們也都出宮去吧,這些日子,不要再在宮里動武了。”
賀若烏洛蘭延都心中有愧,留在宮中又起不到作用,只得告辭出宮去。
拓拔叡回到自己住的宮殿,說要休息,不想吃東西。常夫人心里很擔憂,然而看拓拔叡回來了,多少也松了一口氣,讓人不要打擾他,只在殿外守著,若殿下有什么吩咐,及時來稟告。
馮憑隔一會兒到門外去看看,去第三次的時候,拓拔叡突然打開了門。馮憑看到他又驚又喜,臉上露出明顯的高興表情。拓拔叡本來心情低沉,不想吃東西,然而獨自呆了一會,情緒漸漸緩過來,感覺又有點餓,想要點吃的。
拓拔叡讓宮女把飯送進來,馮憑就順勢進了屋,坐在他旁邊,看他吃飯。
能吃飯,就是不太傷心,就是沒有什么大事了。馮憑看他就著小菜,吃了一碗米飯,又給他盛了一碗。拓拔叡一共吃了三碗米飯,數不清數量的小菜,兩條魚,半只雞,又喝掉兩碗甜湯。躺到床上去的時候,馮憑摸他肚子脹的圓滾滾的,好像懷了個孩兒似的。
馮憑好久沒有和他一塊睡覺了,側著身躺在他邊上,有些竊喜地摸著他肚子,跟他找話說:“這里面是什么?”
拓拔叡回答的直截了當:“屎。”
馮憑嗤嗤笑,拓拔叡沒有心思說話,閉上眼睛,很快沉入睡眠。
拓拔叡讓馮憑陪他躺一會,單純就是躺一會,什么話也沒說。馮憑沒能和他搭上話,只得也安靜地閉上眼睛。
第23章 弒君
麗貴嬪按照和宗愛的計劃,將摻有曼陀羅花粉的酒混在喝的酒中,給拓拔韜飲用。但是拓拔韜這日頭痛,不要飲酒,麗貴嬪也不敢勸,上了床,又引誘他吃了許多壯陽助興的阿芙蓉,又叫來兩個宮女一起幫忙伺候他,把拓拔韜伺候的非常盡興,最后筋疲力盡睡去。
約摸寅時,外面響起了幾聲鐘響,
麗貴嬪下了床,遣退了殿中所有的宮女和值事的太監,只留下了幾名自己的親信做幫手,同時將宗愛引到床前。
她先用一段白綾打成死結,然后套在熟睡的拓拔韜脖頸上。之所以用白綾,是因為這樣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便于制造皇帝死于其他原因的假相。
然后她收緊白綾,用力往后勒。這個過程有兩個親信的宦官幫助她。
讓人意外的是,中途拓拔韜醒過來了。拓拔韜睜開了眼睛,看到麗貴嬪那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場可怕的謀殺。他掙扎起來,大聲呼喊,同時用手抓住脖子上的白綾,身體拼命掙動,想將壓在上方的人掀翻。盡管他服用了大量的藥物,然而力氣還是大的可怕,“哧”的一聲,竟然一把將那白綾撕斷。麗貴嬪嚇的心瘋狂大跳,手腳發軟,宗愛趕緊過去幫忙,幾個人按住拓拔韜的手,幾個人按住腿腳,宗愛騎在拓拔韜身上,用雙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看著他那張臉由白變紅,由紅變紫,兩只眼睛瞪的突出來,血絲開始在眼球中出現,慢慢聚集。宗愛繼續用力,好像要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光,好像要將一座山舉起來那樣用力。壓,壓,他的手化作了一雙鐵鉗,臉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的扭曲猙獰起來。
大概過了不久,拓拔韜便停止了掙扎,腦袋偏了過去。眾人松了口氣,宗愛伸手去試探他的呼吸,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正要從身上下來,拓拔韜又猛然暴起,眾人魂飛魄散,連忙又動手將他按回床上,繼續扼住他的咽喉。
這是一場漫長的心靈折磨,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懼的要發瘋,然而都停不下來。麗貴嬪看拓拔韜一直不死,著急地又往他口中塞大量阿芙蓉,希望可以讓他松弛麻痹。然后她用被子蒙住他的頭,使勁往下按,心里默默念道:“快死吧,快死吧,死了今天就結束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拓拔韜終于再次停止了掙扎。眾人不敢放松,就著這個姿勢又堅持了半刻鐘才各自松開,揭開蒙在拓拔韜頭上的被子,拓拔韜兩只眼睛翻白,嘴唇半張著,真的死了。
麗貴嬪盯著床上這具尸體,突然發現,這尸體是真的丑。怎么可以丑成這樣,肥胖臃腫,胡子亂糟糟的,身上一絲.不.掛,肥白的身體赤.裸袒露,讓人聯想到一只死豬或者死狗,非常惡心。
她想:不管是地位多么高,多么了不得的人物,死去的嘴臉和形態都是這樣惡心難看,對比著眼前的死狀,什么尊容華貴都顯得那么可笑不真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