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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叡稍起,將坐席挪開一點(diǎn)空位:“坐這,坐朕旁邊。”
馮憑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慌亂之下,踩到了裙子。拓拔叡扭過身子,提了她裙裾,輕聲說:“抬腳。”馮憑忙抬腳,扶著他肩膀往席子上坐下。
兩個(gè)太監(jiān)正提著人偶,操縱著線繩在演傀儡。
馮憑見不得這種做的很像真人的東西,總好像人偶有了靈魂,是某種邪祟。拓拔叡看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摟著自己胳膊,笑道:“這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傀儡啊,不能說又不能動(dòng),是有人在操縱的。”
馮憑說:“我小的時(shí)候,市上演傀儡戲,晚上,我娘抱了我去看,我看了一眼就嚇哭了。晚上還一直做噩夢,夢見那些花花綠綠的妖怪追我。”
拓拔叡拍拍她肩膀,說:“沒事,有朕在呢,不會害怕的。”
拓拔叡已經(jīng)沐浴過,馮憑感覺到他皮膚溫涼,潔凈干燥,頭發(fā)上有清新干凈的水意。他坐在錦席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傀儡戲。馮憑看到他赤著的雙足,單薄的中衣,關(guān)切道:“皇上不冷嗎?”
拓拔叡道:“不冷。”
拓拔叡扭頭道:“你知道這戲叫什么?”
馮憑搖頭:“不曉得。”
拓拔叡道:“這出戲叫目連救母,講的是一個(gè)婦人和她的孝子。”
馮憑道:“皇上喜歡這個(gè)故事?”
拓拔叡道:“不喜歡。”
“佛家的故事,都是騙人的,騙那些無知的老百姓,朕可不信這個(gè)。”
他說:“這世上怎么可能有地獄呢,要是什么罪惡都有佛去懲罰,什么苦惱都有佛去拯救,世上就沒煩惱了,哪有這么容易的事。若是真有輪回,豈不是人人都能永生不死了,其實(shí)還是要死的。”
皇上禮佛,卻不信佛。
既然不信,他為何又看的那樣津津有味,看的那樣專注用心呢?
好一出目連救母。
他想表達(dá)什么,想演給誰看呢?
這個(gè)人,嘴上竟是沒有幾句真話的。
她握著拓拔叡的手,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目光注視著前方五顏六色的傀儡。
拓拔叡扭過頭,注視著她的目光,嬉笑著在她臉蛋上親了一下。
馮憑臉紅了紅。
拓拔叡說:“害羞了?”
馮憑說:“沒有。”
拓拔叡撅了嘴,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馮憑臉更紅,心顫了一下,身體跟著抖了一抖,耳朵忽然動(dòng)一下。
拓拔叡感覺到她身體顫動(dòng),同時(shí)耳朵動(dòng)了一下,他好像見了什么新鮮似的,說:“你的耳朵還會動(dòng)哎?”
馮憑臉紅的說不出話。拓拔叡感覺有趣,又親了她一下,她身體又抖,耳朵又動(dòng)。拓拔叡要笑死了,他好像一條魚,在做某種好玩的游戲似的,在她小嘴上親了十幾下。他親一下,嗤嗤笑一聲,看她反應(yīng),身體一抖,耳朵一動(dòng),又笑,又親一下,她又一抖,一動(dòng)。
馮憑被他笑了十幾次,害羞到極致,也不害羞了,鼓起勇氣,轉(zhuǎn)過身坐直起來,兩只手捏住他兩只耳朵:“你就欺負(fù)人,壞死了。”
拓拔叡說:“就欺負(fù)你怎么了?你是朕的小貴人,朕想怎么欺負(fù)你就怎么欺負(fù)你。朕還要欺負(fù)的你哭呢。”
馮憑捶他肩膀:“你壞!”
拓拔叡道:“我欺負(fù)你,你怕不怕?”
馮憑說:“不怕。”
拓拔叡說:“真不怕?”
馮憑說:“不怕。”
拓拔叡突然臉色一變,將她往地上一搡,將她搡倒在地。他像個(gè)野獸一樣突然奮起,迅猛地?fù)涞剿砩希贿吘o緊鉗制著她雙手,一邊假裝發(fā)狂,故意將身體亂拱,嘴里模擬出床事歡聲,呼哧呼哧喘粗氣,嗯嗯哼哼叫喚。
馮憑嚇的“嗷”一聲就哭出來了。
拓拔叡站起來,退來兩步,指著她捧腹不已。實(shí)在太好笑了,拓拔叡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你剛才說什么?不要啊?哈哈哈哈,你不要什么呀?”
馮憑含著眼淚,一愣,反應(yīng)過來他是故意嚇唬自己,頓時(shí)氣的不得了。拓拔叡一看她變了臉,兩個(gè)眼睛都要恨成斗雞眼了,嚇得大叫一聲:“瘋子要來了!”連忙掀開簾子往外跑。
馮憑氣的要哭。
演傀儡的太監(jiān)看皇帝跑了,面面相覷,說:“還演嗎?”
“皇上不看了,那就不演了吧。”
于是就不演了。
拓拔叡上了床睡覺,馮憑爬上床打他。拓拔叡有些疲倦地抓住她手:“不要鬧啦,朕累了,睡覺吧。”
馮憑說:“你欺負(fù)了人,你就說累了。”
拓拔叡說:“不是,真累了,今天陪太后,累了一天了。”
馮憑沒有回宮,睡在太華殿。
她做噩夢,夢見兩個(gè)傀儡,慘白的臉,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一直在背后追她。她被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