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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歸帆一般在甲板上備菜,坐在很矮的小板凳上,地上放著一個小圓菜板,無論是切菜還是跺肉,江歸帆都是干脆利落的,尤其是處理魚,剜魚鰓剮魚鱗,一氣呵成。
姜潮生喜歡蹲在他前面看,蹲累了就盤腿坐下去,客廳的木板很干凈,這點毋庸置疑,等江歸帆需要什么蒜瓣啊,盤子啊之類的,就起身去拿。
他不是沒試過玩手機,但還沒劃兩下,就被江歸帆的動作吸引了,一看就是半天,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日常,對他來說卻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一般吃完午飯,他就負責洗碗刷鍋,無論下午有沒有活,兩個人都會午休,已經(jīng)逐漸養(yǎng)成了習慣。
下午沒事情,是建立在漁排上的網(wǎng)都是干凈的,或者沒臟到要換的地步,他們就會閑下來,只是喂喂飼料,在漁排上來回看看,檢查一下魚的情況。
海上的活,大部分他都接觸過了,只有一樣洗網(wǎng),他從來沒干過。
因為洗網(wǎng)要用高壓水槍,而高壓水槍就一個,所以說到底,這是一個人干的活。
所以姜潮生理解不了,顧他干活要花江歸帆那么多錢,自己還整天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怎么著江歸帆也該讓他來干這活吧。
但江歸帆沒叫過他,每次都是自己開船拉著臟網(wǎng)走了,之后排頭前一根繩子牽著的木臺上,就會響起機器運作的聲音,他后知后覺的跟出去,鬼使神差走到排頭,看江歸帆肩膀上扛著水槍,滋出來白色的水花,沖刷著漁網(wǎng)。
按理來說,碰上這樣的老板,姜潮生是該在心里竊喜的,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還隱隱覺得郁悶。
他沒想那么多,也沒意識到,自己一個打工的,在替老板沒有物盡其用使喚自己這個小工感到吃虧。
他一心想著讓江歸帆的錢花得有價值,讓江歸帆教他怎么洗網(wǎng),但江歸帆說,洗網(wǎng)要會開船,而且高壓水槍不好控制,不小心滋到身上,是要脫一層皮的。
這個理由姜潮生勉強能接受,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總覺得自己占了江歸帆的便宜,所以洗衣服刷碗這種小活也不輪換了,每次都是搶著洗。
這方面江歸帆倒是由著他來,所以他也敏銳的發(fā)現(xiàn),江歸帆做飯還好,但不喜歡洗碗洗衣服,擦桌子掃地這種雜活。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姜潮生暗自得意了一把,所以每次擦桌子、掃地他都特別積極,在江歸帆的碗還沒放下,就開始忙里忙外,不亦樂乎。
沒來之前,家務活他很少沾手,所以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家務活干起來也津津有味的,特別是江歸帆還可以在一邊歇著,不用做他不喜歡的事。
大概是這樣的日常太有迷惑性了,姜潮生居然逐漸開始忘了自己是來打工的,現(xiàn)在的他,偶爾還會提醒江歸帆要買什么東西,江歸帆也會問他想吃什么。
直到有一次,姜潮生準備上廁所,發(fā)現(xiàn)衛(wèi)生紙只有兩卷了,居然脫口而出,“哥,家里沒……”
話一出口,姜潮生把自己嚇了一跳,什么家里,他們倆一個老板一個小工,充其量也是搭伙過日子,呸,什么搭伙過日子,充其量只是住在一起,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干活的普通雇傭關系而已,怎么能用到家這個詞!?
姜潮生渾身一哆嗦,好在江歸帆沒有聽清,只是問:“怎么了。”
姜潮生咽了下口水,若無其事的說:“…沒有衛(wèi)生紙了。”
江歸帆哦了一聲,“我明天買。”
但是很快,姜潮生就釋然了,能把工作當成日子去過,不是更加證明這份工作干得舒服嗎,吃點好,住得好,休息時候多,老板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