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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連幾天,梁冰都沒能和燕雪舟打上照面。
他是典型的夜貓子,經常晚上才來實驗室,一直待到凌晨,和正常人的作息完全錯開,根本見不著人。
梁冰忙著上課和考試,直到元旦那天放假,學校在體育館舉辦迎新晚會,聲勢浩大,聽說從外面請了明星校友助陣,觀眾席一票難求。
于左左一直在研究生院學生會外聯部當干事,托關系多弄到兩張票,分別給了梁冰和程朗每人一張。
下午,程朗欲言又止,在實驗室磨蹭半天,六點都沒走,末了,還是不好意思地開了口,梁冰,你那張票能不能賣給我?我想帶我女朋友一起去。
梁冰本就興致寥寥,二話沒說就把票讓給了程朗,左右無處可去,她便留在實驗室上自習。
夜色漸深,室內的暖氣片燒得很熱,梁冰卻依然覺得心里冷颼颼的,又不想完全將窗戶關閉,徒勞地捧著保溫杯喝了幾口水。
她有些倦怠,思忖著要不然今天早點回宿舍睡覺吧,大過節的,關佳文和李昕應該都在外面放松,可還沒動手收拾,就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
我雖然不懂你們那生化實驗,但我知道人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做不出一樣的數據就算了唄。
語音通話開了外放,梁冰聽著像是鄭蔚的聲音。
別廢話。這句是燕雪舟說的,沒有聲調起伏的漠然。
你不會又要通宵吧?再這么點燈熬油下去,早晚猝死。
梁冰抬眸,原來燕雪舟根本沒把手機放在耳邊,而是隨意捏在手里走了進來。
大概是本該空無一人的實驗室竟然有人,和梁冰對視的一瞬間,他難免面露意外,然后拎著手機舉到唇邊,對著聽筒說,門鎖密碼你知道,我今晚不回去,你直接進吧,掛了。
梁冰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
燕雪舟當她不存在,一言不發地站在更衣柜前脫掉外套,換上做實驗用的白大褂。
梁冰把羽絨服的袋子原封不動拿出來,這是你的吧?
燕雪舟語氣淡淡,賠給你的。
這太貴了,你拿去退了吧。
吊牌剪了,沒法退。
梁冰蹙眉,堅持向前遞了下,我不能要。
燕雪舟耐心告罄,那你扔了。
梁冰把袋子往他桌子上一放,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扔你自己扔,反正我還給你了。
燕雪舟走過來,抬起手,緩緩將羽絨服重新推回到她的桌面。
梁冰抬眼,只見他冷冷地扯了下唇角,我不習慣欠別人的,尤其你這種人。
他在故意激她,殺人誅心,言下之意就是她必須收下,如果不收,可能以后會找他翻舊賬,甚至對他挾恩相迫,梁冰抿抿唇,最終選擇忍氣吞聲。
倒不是難過,哪里還有這么多感情供她揮霍,剩下的這點兒為數不多的熱乎氣兒,她一半給了沈恪,另一半還得留著,用來暖和自己,也用來偽裝熱情。
只是覺得沒有頭緒。
不知何時,外面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冬夜的雨水讓氣溫降得更低。
實驗樓正對著中央廣場前面的水體,窗戶開了條縫,湖面被風吹起泠泠水汽,在雨夜里居然有一種十分新鮮的味道。
遠處體育館笙歌迭起,燈火煌煌,處處熱鬧非凡,辭舊迎新的氛圍感濃重,好看,但又實在沒什么可看的。
梁冰忽然想起自己沒有帶傘,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
她垂著手倚靠在兩人辦公桌的連接處,像是處在過界的邊緣。
梁冰低下眼簾,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燕雪舟反問的語氣里帶了點哂笑,怎么,你還怕被人討厭啊?
一如既往不會對她好好說話。
不經意間,他們站的距離很近,但又好像都沒有要撤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