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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舟哼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沒喝過?
她一怔,什么時候?
他卻不肯說了,囑咐她,下午訂票,明天一早陪我出差去趟南江。
見誰?
大老板。
直到上了高鐵,梁冰才知道幾個小時后要見的人就是鄭蔚口中那位神秘的謝先生,財團的一把手,研發中心的幕后投資人,也是華通制藥這個項目最開始的牽頭人。
南江謝園。
梁冰下了車,同燕雪舟一起,跟在出來迎客的李嫂身后朝園子里面走。
一路上草木旖旎,水波粼粼,五步一景,讓人目不暇接,鼻尖還能聞到遠處浮蕩著的似有若無的,幽幽臘梅香氣。
剛到花廳門口,梁冰就聽到里面傳來小寶寶的哭鬧聲,燕雪舟皺了皺眉,是棗棗。
走進來才看到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在場,正彎下腰給謝鶴逸抱著的棗棗注射疫苗。
梁冰一眼就認出了棗棗就是鄭蔚發的那張照片里小寶寶,她比那時長大了些,現在已經有一歲多的樣子。
見燕雪舟帶人進來,謝鶴逸用眼神示意他,先坐。
拔針以后,棗棗還委屈地不行,哭得止不住,謝鶴逸就很有經驗地讓她的臉貼著他的腰腹坐在腿上,像抱玩具一樣把她抱在懷里,然后脫掉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全方位包裹著,輕輕拍著背晃動,低聲安撫。
大約是被熟悉的安全感包圍,棗棗很快就止住了哭,咿咿呀呀地了幾聲后,含糊地叫著,爸爸,爸爸
謝鶴逸便把棗棗交給等在一旁的育兒嫂,起身走到鼓凳前落座,雪舟來了。
燕雪舟稱呼他,二哥。
梁冰抬眼,見他挽起袖子提壺泡茶,砂銚里的水是提前裝好的,又清又潤,甚至有一股甘香彌漫。
看著他點茶時風流飄逸的動作,梁冰不自覺地挺直脊背。
斟茶時,謝鶴逸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不介紹一下嗎?
燕雪舟沉默了下,用公事公辦地口吻說:我的助理,梁冰。
梁冰頷首示意后低下頭飲茶,薄胎瓷器藏不住茶水的滾燙,指腹傳來微微刺痛,她只抿了一小口,很快擱在桌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謝鶴逸察覺到了,他手指上有常年把玩古董留下的薄繭,倒不覺得。
他的目光在燕雪舟和梁冰之間打個轉,淡聲應了,哦,助理。
燕雪舟把競標的事簡略講了,不自覺帶了點兒負氣,他就是故意的,不過是想拿捏我,向我證明我在他面前還根本不夠看。
這話不錯,但不該是他說出來的。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謝鶴逸擱下杯子輕輕敲敲桌面,黃花梨木發出沉悶的叩擊音,那這個項目,你還打算繼續做下去嗎?
如果做,肯定要讓利,收益率會比最初預期差很多,可能要財務重新評估后上集團的決策會。
謝鶴逸替他續上茶,燕雪舟端起杯子,澄黃的水流綻開,牡丹似的暈在杯子里。
謝鶴逸是茶中好手,經他的手,糟葉也成佳品。二十多年修身養性,油也要入錢孔,刀也要貼背脊。
燕雪舟放下茶盞,語氣變得平靜無波,如果不做,我也要先來跟你交待一下,畢竟是我個人的原因造成的損失。
謝鶴逸還沒接話,李嫂走進來,太太回來了。
梁冰看到謝鶴逸稍稍側頭往門邊看去,唇畔染上一點笑意。
她隨之轉眸,只見女主人一陣風似的從廊檐下轉過來,細長透白的頸子,青鴉鴉的鬢發盤在腦后,人一出現就帶著三分香氣。
不好意思啊,我回來晚了。
這樣好聽的聲音,好像微風過卷簾,簾子一落,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珍珠。
梁冰聽見燕雪舟跟她打招呼,叫了句,二嫂。
孟臾笑著點點頭,走到謝鶴逸身邊親昵地貼了下,輕聲說,你們聊,我先去看看棗棗,還要把妝卸了,換件衣服。
臨近中午,日光投進來,照在她瑩白的手背,晃花人眼,他攬了下她的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