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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潑墨般的群山寂靜,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擴大。
灶臺下的火噼里啪啦地燒起來,梁冰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拿著火鉗翻動了下,把你的鞋和襪子脫了,烤烤干。
燕雪舟坐在一旁看著火光,襪子剛褪到腳腕,就露出一片細小的傷痕,應該是路上被刮到了,她皺了下眉。
他不怎么在意,腳踩在地面上,牽住她的手,撫了下上面不太顯眼的創可貼,問:手上也有傷?
嗯,滑倒的時候手按在地上,扎進去一個樹枝,小傷。
燕雪舟掀開查看了下,這種傷口得盡快打破傷風針,天亮了我們就下山。
馮大夫處理過。
那也不行。他的表情十分嚴肅,我有個同學,打籃球時不小心踩到了釘子,沒怎么流血,傷口也不大,他沒當回事兒,只做了簡單消炎,直到后來有了窒息癥狀,切開氣管,在icu住了一個多月,差點兒沒命。這種狹長的傷口最容易破傷風,越早打越好。
梁冰沒作聲,她根本沒辦法靠自己走下去,燕雪舟看破她的為難,我背你。
天亮以后,梁冰發覺自己開始發燒,她不敢大意,跟村支書和公交車司機告辭,和燕雪舟一起往山下走。
雪停了,路面結了冰,更加不好走。
她的臉緊緊貼著他寬厚的脊背,走了一段路,她看到燕雪舟頸間和耳后的汗意,問他我重嗎?
嗯,像背著一頭小豬。
她有些羞惱,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燕雪舟忽然惡作劇似的朝上掂了兩下,嚇得她摟緊他的脖子,像是完全忘了剛說要人家放她下去的事。
他笑了下,我高中畢業,和同學一起去冰島旅行,圖新鮮當過背包客,那行李可比你重多了。
她也笑起來。
睡一會兒吧。他說。
梁冰便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安心地把所有重量都交給他,任由他帶著去任何地方。
到山腳下的車前,梁冰意識迷離地坐上副駕駛。
然后就是一片混亂,燕雪舟搖晃而焦急的臉,白大褂反復走過來查看她的情況,遠在天邊的交談聲不斷傳來。她燒得很厲害,她聽到醫生開了破傷風針和大劑量的免疫球蛋白,還說距離她受傷接近二十四小時,藥效在不斷降低。
等她從昏昏沉沉中徹底清醒來,滿目皆白,她躺在醫院急診的病床上,傷口重新做了處理。
觀察室里十幾張活動床,每張床頭前都有各種監護儀器,顯示屏的曲線隨著滴答聲規律地起伏著。床與床之間只隔了一道藍色的簾子,醫護人員急匆匆的穿行其間。
燕雪舟俯身,很輕地摸了下她的額頭,沒事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她立刻去抓他的手,卻抓了個空,去哪兒?
他回頭,牽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下,我去找醫生問點兒事,很快就回來。
梁冰乖乖松開他,閉上眼睛,嗯。
隔了一會兒,她恢復了些精神,護士走過來,幫她量完血壓,你家屬呢?醫生又開了幾項檢查,記得讓他先繳費再去做。
家屬?梁冰喃喃重復了下。
剛才不還在這兒嗎?護士確認完信息,伸手換了一袋藥水,輕聲笑道:簽字時要登記你們的關系,他說是你老公啊
第六十七章 發芽
梁冰的臉一熱,燕雪舟走回來,隨口問:在笑什么?護士扭身離開,梁冰橫他一眼,你怎么跟人說是我老公?燕雪舟愣了下,剛到急診時,他心急如焚,反正醫院又不會深入調查具體關系,下意識報了個直系親屬,這樣才能全權代表梁冰做決定,從而讓她得到最迅捷有效的治療。這會兒梁冰的狀況好多了,他輕松不少,唇角露出一抹笑,怙惡不悛地反問:不然我怎么說?他故意湊近了,逗她,丈夫?愛人?還是先生?梁冰耳尖紅了,打斷他,男朋友。迅速強調一遍,你是我的男朋友。哦燕雪舟拖長聲音嘆氣,原來你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梁冰聽出他語氣中的酸味,之前她確實從來沒在人前正式介紹過他,她差點失笑,我們都已經分手兩年多了,一直也沒機會誰說分手了?燕雪舟抬手把她額前的頭發撥到耳后,輕描淡寫道: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喜歡你了。梁冰瞧了他一會兒,眼酸地閉上眼睛。最初的陰差陽錯讓她對他們的關系羞于啟齒,后來囿于職場上的敏感,沒能在人前宣之于口,可無論如何,不能再繼續辜負一個掏心掏肺喜歡她的人了。等梁冰打完針,已經接近傍晚時分,急診醫生說床位緊張,沒必要非得住院,注意觀察,三天后復查即可。晚上下起雪,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梁冰打開手機,翻了新聞才知道昨天的那場大雪有多么嚴重,高鐵還處在停運狀態,燕雪舟已經兩天兩夜沒怎么合眼了,她的腳還傷著,實在是沒辦法連夜自駕離開,只能臨時找了個酒店住下。硬件條件一般,浴室不大,燕雪舟沖完澡出來,隨便裹了條浴巾,上身光著,緊致的腰線上還有殘余的水汽,梁冰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你怎么不穿衣服?臟了。他來得急,沒帶換洗衣物,梁冰想起她包里的大t恤,找出來拿給他,你穿我的。燕雪舟失笑,沒接,你的衣服,我怎么可能穿得下?梁冰試圖說服他,這叫oversize,男友風,你試試嘛說著,她就站在他腿間,展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