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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走過去打開車門向里看了眼。車中華服盛裝的女子正襟危坐,神情冷淡,旁邊一個樣貌俏麗的小丫鬟卻是臉色發白,雙目含淚。
外面有人問:“人可對?”
他從懷中取出一副畫像,仔細比對了下,點點頭,依舊關上車門,自己跳上車夫的位置,將馬車掉了個頭,駕車而行。其余人也都跳上幾個護衛的馬,隨車而行。
馬車在山路中左一繞,右一繞,車中,江苒能感覺到地勢漸漸平坦。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車門被打開,傳來趕車人粗嘎的聲音:“福王妃,請下車吧。”
江苒看了身邊的小丫鬟一眼,小丫鬟忙先跳下車,伸手扶她下來。
兩人這才發現她們已站在一座宅子的天井中,遠遠可以看到四周群山環抱,顯然宅子坐落在一個山谷中。
天井中,候著一個中年健婦,看到她們下車,硬邦邦地說了一句:“福王妃,請跟我來。”率先而行。
江苒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到處可見穿著勁裝的漢子沉默地巡邏著,守衛森嚴。
兩人跟著婦人進了廳堂。婦人欠身道:“王妃請坐,我去請主人。”說完,轉身欲離去。
江苒叫住她:“貴主人是誰?”
婦人冷冷道:“王妃一會兒便知。”也不理她,自顧自地離去了。
廳中只剩主仆二人。“王妃……”小丫鬟緊張地叫了一聲。
江苒安撫地拍了拍她:“不必緊張。”她鎮定的態度感染了小丫鬟,小丫鬟不由笑了笑,平靜下來。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緩緩走進門來。
十六七歲的少女,穿一件雪青色素紋通袖襖,梳著雙平髻,頭上對稱地插著兩支素銀簪。熟悉的打扮,卻不再是初見時那一身張揚惹眼的紅。
她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原本粉光融融的鵝蛋臉消瘦了下去,顯得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越發大而明媚,姿色更盛。
江苒訝然:“九姑娘,怎么是你?你不是跟在大皇子身邊嗎,怎么出宮來了?”
徐九望向江苒,目光說不出的古怪:“江大小姐認得我?”
江苒微微一笑道:“前一陣子進宮,我曾遠遠見過你一眼,九姑娘忘了嗎?”隨即糾正她道,“我已嫁人,九姑娘莫再這么稱呼我。”
徐九垂下眼,忽地低低笑了起來:“嫁人了啊,你也知道你嫁人了。”她忽地抬起頭來,一步步逼近江苒,目光如冰,“苒苒,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
“你……”江苒抬起頭來,目露疑惑。
徐九冷笑,停住她面前不足一步處。她比江苒要高一點,微微低頭,正好可以看清面前江苒如雪的肌膚,水潤的眼眸與顫巍巍的睫毛。她凝眸看了一會兒,喃喃道:“真是我見猶憐。”緩緩抬起手來掐向江苒的下巴。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抬到一半的手忽然被閃電般抓住,扭到了身后。隨后一只手飛快地在她雙肩一扭,她一聲痛呼,雙臂已經脫臼。
“你!”她驚怒交加地看向眼前依舊看似無害的華服女子,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不是江苒,你到底是誰?”
“江苒”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凌亂匆忙的腳步聲,“江苒”反應迅速,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迅速架到了徐九的脖子上。
有人沖進來,驚慌失措地喊道:“九姑娘,不好了,外面忽然來了大隊龍驤衛的人馬,包圍了我們。”聲音到后來越來越低,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忽地反應過來,拔腿要跑。
“站住!”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一直跟在“江苒”身后,怯生生作鵪鶉狀的小丫鬟身形一晃,追到來人身后,笑瞇瞇地道:“既然來了,就別走了。”一個手刀劈過去,來人頓時暈倒在地。
徐九臉色鐵青,“江苒”主仆竟都是練家子,顯然人家早有準備,自己竟傻乎乎地一頭撞了上去,反而把龍驤衛引了過來,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外面已陷入一片混亂。徐九的手下本就見不得光,發現被包圍,驚慌失措,有的來找徐九,有的自己組織著想要突圍,卻被外面一陣強弓勁弩射來,折損了不少人,被逼得退了回來。
龍驤衛隨后攻入,剩余的人原本還要負隅頑抗,卻見“江苒”押著徐九走了出來,徐九脖子上的匕首閃著寒光,只要輕輕一動,就可割破她的喉管。
眾人變色,投鼠忌器,不敢再動,龍驤衛趁機將人一一擒獲。
“江苒”對小丫鬟點點頭,小丫鬟從懷中掏出?物點燃,一聲炸響,空中燃起一朵紅色的煙花。
宅門大開,容色絕世的少年王爺在穿著大紅飛魚服的龍驤衛簇擁下緩步走入,眉藏戾氣,神色如冰。
有龍驤衛上前接過被制住的徐九,“江苒”走到衛襄面前,行禮道:“主上,屬下幸不辱命。”聲音卻變了,赫然是江苒身邊的折柳。
衛襄點點頭:“你做的很好。”望向自他出現就癡癡望著他的徐九,眉頭微皺,淡淡道,“這雙眼睛我很不喜歡。”
擒住徐九的龍驤衛手微動,徐九一聲慘叫,雙目流下血淚,竟是被一根細針刺瞎了雙眼。
徐九凄然叫道:“衛十一,你好狠毒!枉我對你,對你……”血淚淌下,爬過她雪白的臉頰,其狀可怖之極。
衛襄漠然道:“對付敵人還要講什么仁慈?”
“敵人?”徐九喃喃重復著,凄然笑道,“沒錯,敵人,是我太傻,我們本就是敵人,還需講什么仁慈。”
衛襄負手而立,一張如玉雕琢的面如看不出絲毫情緒,冷冷問道:“陳文旭在哪里?你若老實交代,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陳文旭?你要找陳文旭?”徐九面上現出奇怪的表情,忽地格格地笑了起來,襯著臉上的血污,狀若瘋鬼,“你們找不到他的,永遠都找不到他。”
衛襄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只覺得徐九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是問話的好時機。他環顧四周,指了指廳堂,隨口吩咐道:“把她押進去。”
押著徐九的兩人應下,推搡著徐九往廳堂方向而去。
衛襄想了想,對折柳道:“王妃在外面,你去請她進來。”折柳應下自去。
廳堂中,兩個龍驤衛押著徐九進來往地下摁,徐九不肯,其中一人立刻一腳踢來。他們是做慣這種事的,這一腳下來,正中膝彎,徐九頓時站立不住,撲通跪地,卻是疼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憤怒之極,聽到衛襄的腳步聲傳來,驀地扭頭朝向衛襄方向,臉上浮現輕蔑之色:“衛十一,你莫得意,就算你現在權勢滔天那又如何?待新帝即位,你終有一天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話說得委實大逆不道,兩個龍驤衛聽得面如土色,其中一個機靈些的忙撕了一團破布將徐九的嘴死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