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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皇帝朝旁邊的太監拋去一個眼神,那太監立馬會意,走到殿口處扯著嗓子喊。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辰時下了朝,宋懷瑾走出文德殿,在外守候多時的何豐走上前,將宋瓊昨夜所查盡數告訴了宋懷瑾。宋懷瑾聽著他說的冰針刺穴,將信將疑:“當真?”
“公主就是這般說的,屬下記得一字不差。”
宋懷瑾默了默,與何豐一同往鳳陽閣去。
小妹并沒說是誰干的,于是宋懷瑾也只在心里疑慮。不過他最不解的是,自從上次打完仗回來,不知是不是他不在宮的日子有些久了,宋瓊心思似乎比之從前多了一點。從前除了十九的事,她對其他的一律沒興趣,如今對一個俘來的花魁如此上心,他這個做兄長的一時還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不過這個阿玖半點內力也無,讓她玩玩也無妨,又能讓她從十九的事情中轉移注意,雖說對幼卿的名聲不太好……不不不,他這妹妹難道在乎過名聲?
行至長慶門,拐角處突然跳出一個紅色身影,擋住了他去路。待宋懷瑾看清眼前這個丫頭后,不由吁了口氣。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恭喜皇兄……啊不,是安王殿下?!?
宋瓊一身緋紅,袖口收緊戴了護腕,看起來是剛從習武場回來。宋懷瑾長身玉立,接她話:“行了,你還是喚我作皇兄罷——怎的走這條路?”
“我剛去西殿活絡了下筋骨,好幾日沒練功了?!彼苇偯讼陆壴谘蟮氖澅蕖K湫g啟蒙時始終用不順刀劍,好幾次在練習時脫手打到自己身上,幸好當時用的是木劍,才沒造成什么傷害。直到十歲那年偶然接觸到鞭術,這才豁然開朗。
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宋懷瑾示意宋瓊一起走。見宋瓊沒要說正事的意思,他只得主動問:“張告的事,當真如你所說,是死于冰針封喉?”宋瓊聞言停下來,意味深長和他對視一眼:“你不信?跟我來。”
宋瓊把宋懷瑾帶到了鳳陽閣旁邊的一個小樓里面,門口有人把守著,侍衛一見宋瓊便讓了路。
“公主、安王,請?!?
侍衛打開門,宋懷瑾一進去便嗅到一股怪味,他朝里走兩步,看見一人躺在矮榻上,面色發紺衣著不凡,渾身散發著死氣沉沉的氣息。
他走近,登時瞪大雙眼。
這竟是張告的尸身!
“你,太不像話了!”宋懷瑾掩住口鼻,皺著眉訓斥宋瓊:“怎么能隨意扣留死尸!”
“皇兄放心,我已叫了人,一會兒便來將他送回張府?!彼苇偝种鵁o所謂的態度安撫他兩句,隨后走過去指著張告頸部。
“你看,他頸間有兩處極其細微的創口,若不是死后皮膚發腫根本看不出?!彼螒谚匆娝i部有兩個細小的黑色針孔,因為浮腫額外明顯。窒息而亡的人會腫脹發紺,張告全身上下只有此處蹊蹺,既然仵作未發現兇器,那么冰針之說也不無道理。
“張告私底下常與宮女穢亂不堪,而浣衣院的宮女就是受人指使去引誘他,待他松懈,神不知鬼不覺除掉他,反正冰針融化極快,根本無從查起?!彼苇偞鬼訍旱乜粗w。
“只不過唯一的變數就是阿玖誤打誤撞代替了引誘張告的那個宮女,但結果都一樣。”
宋懷瑾靜靜聽她分析完,問:“是誰指使的?”
“周銘?!?
“周銘?”周銘不是大哥身邊的貼身侍衛嗎?他為何要殺大哥的好友?
宋瓊看出他心中疑慮,繼續道:“周銘自然也是受太子的指使?!?
屋內尸氣漸濃,叫人呼吸不暢,宋懷瑾犯了潔癖,默默吐出一口濁氣,攜宋瓊往外走。
“大哥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張告這些年來在背地里替太子做了許多骯臟事,宋鄴如今提拔了張告的兄長,有了更好的幫手,張告自然成了一顆廢子。”
“而且宋鄴那么多疑的人,怎么可能放心一個知曉他不可告人秘密的人逍遙在外?”宋瓊自言自語著,也不顧宋懷瑾是否聽清。
“他分明是拉阿玖當替死鬼,不行,我不能把阿玖留在東宮……”
剛出小樓,何豐走到宋懷瑾身邊來:“殿下,運送尸身的人來了。”
宋懷瑾呼吸著新鮮空氣,頷首:“讓他們進來?!钡人换仡^,發現自己那不像話的妹妹又沒了蹤影。宋懷瑾無奈扶額,望天長嘆:“這丫頭……”
運送尸身的幾人小心翼翼把張告抬進長棺,又送上馬車。為首的車夫見固定好了,便驅車離開。
馬車路過東殿,一個望風的宮人聽見動靜,立馬跑進東宮。
東宮內,宋鄴正坐在正殿處理事務。階下一眾樂女彈奏著曲子。絲竹管弦之聲擾人,加之案牘冗雜煩瑣,宋鄴愈發氣躁,在絲竹聲停下又再次度響起時,他終于忍不住,一掌拍到案上,驚得彈琴的樂女撥斷了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