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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是在寧濤城中, 來人又客客氣氣請伙計通報,想來對他沒有惡意,便隨伙計出去相見。
等在院中的人正是許元卿和林元靜。他們昨日上午入城,在城中調查了一整天,才大概認定那個與一男修一同入城、化名“夏至”的女修就是夏小喬。
之后他們找到了夏小喬和唐池翰租住的院子,但并沒找到什么線索,多方打聽之下,才探聽到她和幾個接了賞金任務的散修有所來往。
當晚“夏至”和其余幾個修士都沒回來,許元卿他們等到太陽高升,還是沒有動靜,便留慕元廷在夏小喬的住處守著,他和林元靜去了野貓嶺。
那個時候的野貓嶺,除了大戰后的痕跡已經看不見別的,師兄妹兩個一路追蹤,發現了遺留的殘陣,終于斷定“夏至”應該就是小喬,并找到了他們與田嬌嬌對戰的山谷,再追到花一花二攔劫夏小喬等人之地。
然而許元卿二人始終晚了一步,他們到時,田嬌嬌已經把人帶走,妖物們也追了過去,田嬌嬌沒有留下痕跡,許、林二人只能追著妖物走,并順便捉了一只獾妖逼問經過。
獾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六個修士里有一個是田嬌嬌養的小白臉,他們合伙把七絕居士的相好黑蛇殺了,所以七絕居士派他們來報復,但不知為何,剛才妖風大起,那幾個修士就都不見了。
田嬌嬌道行比這些小妖高得多,是以獾妖根本看不出是她救走的人,也就說不出這些人的行蹤所在。
許元卿隨手處置了獾妖,與林元靜商量了一下,猜測若是夏小喬等人得救,應該會返回比較安全的寧濤城,就暫且不管其他,一同回城。
回去之后,他們先到太守府打聽,果然聽說誅殺蛇妖的賞金任務已經被人完成,卻聽說來交任務的只有兩個男修,兩人直覺不妙,一路找去客棧,終于見到了王通。
許元卿請伙計找了個清凈的地方說話,并沒有隱瞞自己身份,直說是四極宮弟子,有個師妹被歹人掠走,知道她已脫身,卻無力回返,自己帶人出來接應,卻聽說她與幾個新認識的道友一同出城誅殺蛇妖去了。
接著就向王通打聽與他們同行的那位夏姑娘的形貌,王通聽許元卿說完,也疑心說的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夏至。
那姑娘年紀雖小,卻無論是符術還是陣法,顯見都有名師指點,后來還能收服田嬌嬌,這哪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得到的?
當下就把夏小喬喬裝后的樣子給許元卿和林元靜描述了一遍,并大略講了一下他們這兩天的遭遇,最后說道:“有那狐妖保護,他們目前應當無礙,只是七絕居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還得躲藏一陣,至于會去哪里躲藏,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風頭過了,他們肯定還會回到寧濤城來。”
那個所謂的七絕居士,許元卿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怕夏小喬他們在外游蕩,不小心碰上那幾個魔修。
“多謝相告。”許元卿心里有了打算,向王通道謝之后,還給了他一瓶丹藥和一枚傳訊符。說是丹藥有助突破,算是感謝他照應自己師妹,還請他萬一見到夏小喬,替自己把傳訊符交給她,并傳一句話,就說大師兄來接她回去,讓她發傳訊符聯絡自己。
從客棧告辭出來,兩人回去夏小喬和唐池翰租的那個院子,見到慕元廷之后,林元靜才問許元卿打算怎么辦。
許元卿簡單把經過告訴慕元廷,然后答道:“我打算去會會那個七絕居士。好久沒跟人交手了,跟那幾個魔修斗了一場總覺不夠盡興,既然是這個號稱‘七絕居士’的蛇妖在派人追捕小喬,才讓她不能回來,我們不如干脆釜底抽薪,將這個禍害料理了。”
林元靜覺得有道理,便要與他同去,許元卿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先問慕元廷是想跟自己去,還是在這里守著,等夏小喬回來。
“我在這里等。”慕元廷毫不猶豫回道。
林元靜意外,許元卿則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點頭說:“好,那就元靜與我同去。”又摸出兩枚傳訊符給慕元廷,叫他有事聯系自己,然后就和林元靜出城,先沿路捉了幾個七絕居士手下的小妖,叫它們帶路往老農山去。
夏小喬不知道她大師兄親自出來尋她,更不知道為了給她掃清障礙,讓她平安順利回到寧濤城,她大師兄正準備親自去找七絕居士的麻煩。
她仍震驚于“顏素上仙竟是女子”的事實。
“你居然不知道?”連聞櫻都很詫異,“修真界有關顏素上仙的傳說極多,不過每個傳說都說她天縱奇才、勝過天下男子,容貌也極美,仰慕者甚眾。”
夏小喬當然不知道了!他們四極宮哪里會把祖師的風流軼事講給弟子聽啊?!她又未曾筑基,根本還沒見過祖師畫像,一直想當然的以為祖師定是男子,哪里想到竟會是女子!
不說當初四大弟子都是男子,就說如今四極宮,內四外八十二個峰主里也只有兩個是女子而已,她又自來見到青華峰、紫霞峰和赤澤峰大弟子都是男子,承影峰更不必說,據其他弟子說,那里就是個和尚峰,連侍童都不選女子。
所以夏小喬理所當然以為修真界也跟下界一樣,男子掌權,也只有男子才可繼承門戶,從來沒想過修真界第一名門大派的祖師就是一位女子!
“喲,你們修士就是假正經,還‘仰慕者甚眾’,就直接說想爬王顏素床的人不計其數得了唄。”田嬌嬌忽然咯咯笑了起來,“你們呀,就是活的年頭還短,被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們唬住了,聽他們的,整天想著修煉啊什么道心啊,嘁!”
她滿臉不屑,手忽然一伸,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扯掉了唐池翰臉上的面具,“那些都是虛的!只有享受才是真的!瞧瞧,這樣的美少年,怎么才能得到?得有本事!這才是修煉的動力呢!”
夏小喬有點蒙,呆怔了一會兒,才慢慢接受了顏素上仙本是個女子的事,然后她就想起田嬌嬌原本說的話來了。
“你為什么說顏素上仙和那曲文軒有、有關系?”
田嬌嬌打了個呵欠,樣子仍舊嬌媚至極,“這也不是我說的,大伙都這么說。當日他們在東海之濱決戰,大戰一天不分高下,之后忽然就不打了,說是談了三天三夜,魔道雙方停手罷戰,從此各行其是。可是他們怎么就談攏了?有什么話能談三天三夜?用什么姿勢能談三天三夜?”
夏小喬聽不下去了,再次斥道:“你盡胡說八道!”
“我本來就是狐貍,狐說也沒什么不對。”田嬌嬌笑嘻嘻的回,“得啦,你不愛聽這個,我就不說,你們到底什么打算?”
夏小喬對哪哪兒都不了解,也沒什么主意,就看向唐池翰和聞櫻。
“等會兒與范大哥商議一下吧。”聞櫻建議。
唐池翰也沒有異議,田嬌嬌見他們沒有結論,就對唐池翰說:“那不如我們現在就私下談談你我的事。”
夏小喬有些擔心的望過去,警告道:“你不許為難他!”
“喲,還護上了,怎么,你們倆還真有事兒啊?”田嬌嬌說這話時雖然仍是一臉嬌笑,目光里卻都是狠勁。
唐池翰先對夏小喬說:“沒事,你不用擔心。”然后站起身往外走,“出去說吧。”
田嬌嬌跟著他走了出去,經過夏小喬跟前時,還故意用威脅的目光瞪了她一會兒。
“小喬妹子,他們倆的事情,你之前知道么?”聞櫻看著那兩個不見蹤影了,仍是謹慎的用傳音的方式問道。
夏小喬搖頭:“我也不知道的。我和唐池翰也是萍水相逢,他之前隱瞞姓名,應該就是為了躲田嬌嬌。我只知道他有仇家,并不知道是誰。”
聞櫻輕嘆一聲:“他也是不容易。吳畢就是那么個嘴賤的,而且他一見著有好處,恨不得立刻撲上去,這也是散修的常態了,所以我平素對他從沒好聲氣。范大哥就是那么個脾氣,絕不肯見死不救,救回來了,他就看我們好心,賴上了我們。”
這是在解釋吳畢做事與他們無關了,夏小喬其實也早看出范、聞二人與吳畢絕不是一路人,便笑道:“我知道的,范大哥和聞櫻姐都是好人,吳畢么,為自己想的多了些。”
“好人不好人的,我們也不敢說,只能說凡事無愧于心。”聞櫻又嘆了一聲,“你呀,以后也不要這么輕信于人,動不動就替人出頭。這世間還是奸惡貪婪之輩更多,你這樣的少女,恰如木秀于林,若是執意不肯回去,最好學會藏拙,泯于眾人。”
夏小喬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便笑著應了。
“我說的可不只是喬裝改扮,還有一言一行,不要輕易出頭,能不動手就少動手,你那些法寶也夠讓人眼紅的,萬一遇上鋌而走險的,要殺人奪寶,豈不是冤枉?”
夏小喬聽了,就湊到聞櫻身邊去抱住她的胳膊,笑道:“我知道了!多謝聞櫻姐教我。我呢,以后也打算學吳畢,就賴上你和范大哥了,有什么事都先問你們,以你們馬首是瞻,可好?”
聞櫻張了嘴還沒說話,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男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