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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功怎么了?法無惡法。強分道魔,不過是那些所謂正道修士的無知之見!”
“你是魔尊,你當然這么說了。”夏小喬自小所受的教育根深蒂固,立刻跟曲文軒辯論起來,“你們修魔的要修貪嗔癡三毒,貪得無厭、損人利己。修士講求的是道法自然、殊途同歸與天地同壽,你們魔修卻要毀天滅地,這怎么能一樣呢?”
“哦?那你聽說過哪個魔修毀天滅地了嗎?”
“那是你們功力不夠,沒修成!”
曲文軒嗤笑一聲:“沒修成,就等于沒做過,沒做過為何要接受修士給定的罪名?修士視魔修為異類,不過是因為修魔進階更快,修士修兩百年而金丹已算杰出,魔修有很多法門卻只須一百年就能達到相當于金丹期修士的修為,修士怎會不忌憚魔修?既然忌憚,就要齊心合力將魔修趕出修真界,抹黑他們,再破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魔修功法,讓后來者練著練著就狂性大發、殺人如麻,久而久之,魔修在大陸之上自然無法立足,只能遠赴海外。”
夏小喬聽得一愣一愣的,“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既然魔修法門這么厲害,為什么修士不干脆修煉這種進階快的,還是你們魔修法門存在缺陷!”
“這就是修士抹黑魔功最常用的說辭了。有些魔功確實會到了一定階段反噬修煉者,但反噬的也只是修煉者,與旁人無干,且這種反噬是能想辦法化解的。”
夏小喬忽然想到當年大師兄所說,插嘴問道:“要用別的生靈來化解?”
她這么一問,曲文軒就再次冷笑起來:“別的生靈?說的好像你們法修沒有殘害過別的生靈似的,若真是如此,你們那些丹藥法寶靈寵是怎么來的?說什么魔修貪嗔癡,道家各法門,就真的做到不貪不嗔不癡了嗎?我敢跟你打賭,貪得無厭的修士一定比同樣貪得無厭的魔修多得多!至于說什么道法自然,與天地同壽,你們說這大話,天地答應嗎?”
他一個接一個問題拋出來,直直砸到夏小喬面上,每一個又都非常難以回答,直問的夏小喬瞠目結舌,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曲文軒便又冷哼一聲:“修士一樣是奪天地靈氣為己用,逆天而行、冀求長生,天地要是真的答應,還會有雷劫嗎?”
……好像真的……有些道理呢……,有點蒙的夏小喬如此想道。
“說白了,你們就是無知。”曲文軒非常直接的說,“因為魔功強大而懼怕,因懼怕而嫉妒抹黑,其實說到底魔功和道法有什么不同?我還是那句話,法無惡法。就好比屈政亮帶來圍剿桃園寨的兩萬精兵,在他手里,你覺得那是可怕的力量,毫無正義可言,但若是這兩萬精兵聽你調遣呢?功法和權力一樣,并無善惡之分,能分出善惡的,是使用它們的人。”
這會兒夏小喬就不只是蒙了,還恍惚聽見什么東西正轟然倒塌,她眼前似乎布滿塵土,但在塵土漸漸落地之后,卻有更清晰壯闊的美景在徐徐展現。
“當初在下界,你既然關心時局,又想保全桃園寨,又不希望天下百姓受苦,就該聽我的,勸服關慕羽壯大勢力,與魯王等勢力結盟,謀取天下。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實現你的期望。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那個人又不受你控制,會有后來的惡果,又有什么稀奇?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曲文軒說到這里,把瓶子里剩下的七星莓汁一飲而盡,站起身就往外走,“我言盡于此,你自己想吧。”
他一走,小炎就迫不及待的沖進了屋子,在夏小喬身旁挨挨擦擦,親熱的不得了。可是夏小喬正在出神,只隨便摸了摸它背上的羽毛,態度極其敷衍,小炎不滿的叫了兩聲,見主人還是不理它,也只能在主人腳邊蹲下來趴著,等主人回神。
這一等就等到了落日余暉灑向窗欞,門外還傳來腳步聲,小炎立刻站起來,滿含戒備的看向門口,卻見一個非常熟悉的男子走了進來,就趴了回去。
“發什么呆呢?酒宴都設好了,快來吧!”
夏小喬回神,見來人是師無言,先問了一句:“什么酒宴?”
“歡迎你這個大功臣回來的酒宴唄!快走,就在前面偏廳里,大家都等著你呢。”
夏小喬應了一聲,隨手從青囊里拿出鏡子照了照,又攏了攏頭發,叫小炎留在房里等她,才跟師無言一起出去,問他都有誰在。
“二當家、三當家、老宣,還有你那三個朋友。老人家們不肯湊這個熱鬧,正好我們年輕人聚聚。”
“年輕人……”夏小喬想起曲文軒,不由嘀咕一句,“那你先去吧,我去外面再請一個朋友進來。”
師無言問:“請誰?”
“唐池翰,你認得嗎?”
“唔,見過兩次。你跟他也熟啊?”
“當然熟,共過患難。總之你先去吧。”她把師無言推走,自己出了結界去找唐池翰。
外面幾處建筑,她也不知道唐池翰住哪,就遠遠的喊他名字,唐池翰倒是很快就從石屋里跑了出來,“怎么了?可是尊主有事?”
“不是,里面要開宴,我就來叫你一起,大家久別重逢,坐下來好好聊聊。”說著就拉著唐池翰要走。
唐池翰忙說:“你等等,我先回去打聲招呼。”
話音剛落,石屋里就走出來一個穿黑袍的人,那人長發披背,鬢邊兩縷銀絲在夕陽映照下隱隱泛著紅光,細長的眼睛望向夏小喬二人,“小唐去吧,正好替我跟尊主回稟一聲,說我們都回來了。”正是之前帶人去接應夏小喬二人的卓儀。
夏小喬見是他,不免問候幾句,又給他們道謝道辛苦。
“不敢當姑娘的謝,我等都是奉尊主之命。”卓儀態度客氣,“而且我等能毫發無傷的回來,也多虧了姑娘那位劍修同伴,他回程之時,將朱去邪等人殺的大敗而逃。”不然他們還真不能回來的這么快,畢竟朱去邪等人也不是易于之輩,少不得要有所傷亡才能脫身。
果然,聶家老祖宗還是沒忍住……。
夏小喬帶著唐池翰回了結界寨子里,到偏廳見到曲文軒,唐池翰上前行了禮,就把卓儀等人已經回來了的事說了一遍,當然最后也順帶提了聶憑虛一句。
曲文軒問:“是么?他這么快就迎上了卓儀他們?”
唐池翰回道:“卓長老和尚長老一時脫身不得,與朱去邪他們糾纏著到了八百里外的來鶴城附近,那位劍修前輩就在那里殺了丘農。”丘農是與萬蘭蘭同去的另一位長老,朱去邪、柳嘆見勢不妙都跑得飛快,萬蘭蘭更是不敢上前,所以先死的就是丘農了。
曲文軒聽完點點頭,說:“倒有幾分真本事。自王顏素和她的弟子程永蒼之后,我還沒有見過一個像樣的劍修。”
他們兩人說著話,其他人都已經入席,夏小喬被讓到主位上,就坐在曲文軒旁邊。她本來不肯坐,周霜就在她旁邊硬按著她坐下了,夏小喬沒辦法,忙叫大家也坐,“唐池翰也坐吧,你挨著范大哥。”
看唐池翰還在看曲文軒的眼色,就插話說:“我還沒有見過顏素上仙的畫像就被逐出了門墻,你是親眼見過顏素上仙的,她是不是像傳聞中那么美?”
“不記得了。”曲文軒隨口回答夏小喬,然后沖唐池翰點了一下頭,唐池翰這才入席,在范明野和師無言之間坐下。
田嬌嬌坐在周霜和聞櫻之間,聞櫻另一邊就是范明野,她就隔了這兩個人去瞄唐池翰,一時間根本沒注意夏小喬說了什么,也沒想到這小丫頭正在給她挖坑。
曲文軒也沒當回事,還叫師無言:“小師去給大家斟酒。”
夏小喬此時卻已經想起當初田嬌嬌提過的有關魔尊和四極宮祖師之間的風流軼事,就笑嘻嘻的問曲文軒:“怎么會不記得?我聽說你跟顏素上仙當年有……有些交情的。”她差點就把田嬌嬌的原話“有一腿”說了出來。
曲文軒眉毛一挑,側頭看向夏小喬,還沒說話,師無言就眼冒精光的問:“是嗎?都是怎么說的?”
“唔,就說他們兩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完架順便……談了三天三夜,道魔兩界就和平共處了嘛。”
師無言在這方面領會極快,拉長聲調說:“哦,三天三夜啊!”
唐池翰聽夏小喬說到“三天三夜”也把這茬想了起來,立刻給田嬌嬌使了個眼色,田嬌嬌卻根本沒聽夏小喬說話,就會錯了意,還沖唐池翰嫣然一笑。唐池翰非常無奈,板著臉看了夏小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