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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知為何看了她一眼,拿起筆,在登記簿上潦草寫下了個人信息。
“甚爾先生。”伏黑花火轉過名冊,念了一遍名字。
沒有姓。
在看到住址后,她笑了出來,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把房間鑰匙,繞過吧臺:“請這邊走,從海里來的甚爾先生。”
對深夜時分而言,這笑容過于燦爛。
房間窗戶面對街道,狗的叫聲有些刺耳。
“鄰居家的小黑和小白,有時候會在半夜吵架。”女人這樣說:“但甚爾先生是從海里來的,多多感受陸地上的風味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甚爾直接倒在了床上,聽到吱呀一聲,伏黑花火停住了聲音,回頭看去。
看來是很累了,她又以氣音問道:“幾點叫你起來吃早餐呢?”
床上的男人沒有反應。
這么快就睡著了?
伏黑花火將鑰匙放在床頭,拿起床腳的被子,蓋在男人身上,輕輕關上門,退了出去。
確認女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甚爾放松了精神,困意席卷而來。
夢里,蠅頭圍著他嗡嗡亂轉,在他的嘴角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疤。血流了下來,劃進他的衣領,大家都在笑,雖因咒靈過于密集遮擋了視線,但他聽到了在這包圍圈外的笑聲。
不久前,在海的對岸,五個咒術師分別死在了漆黑的巷子里,兩個垃圾桶之間,橋下的雜草中,平頂屋的天臺上,路口的招牌后。
002
“甚爾先生?”
甚爾睜開眼睛,還處在困倦中,一張帶著擔憂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哈……”女人好似松了口氣,站起身來:“直接進來不好意思,敲門沒反應,還以為你昏倒了。甚爾先生,已經是中午啦。”
她走到窗邊,刷的一下拉開窗簾。陽光刺眼,甚爾瞇起眼睛,抬手壓在額頭上。
“午餐要端上來嗎?”女人看了過來。
“……我說。”甚爾不耐煩地擰起眉頭,一下從床上坐起。
“嗯?”女人看了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他:“還是先吃早餐?”
肚子發出“咕”的一聲,不待他開口,女人像是發現了什么秘密似的笑了起來,腳步匆匆走出去,五分鐘后,端著擺滿食物的餐盤回來了。
“廢了一番功夫,不許說味道不好哦。”她笑道:“餐盤我待會兒會來回收,或者帶下來也行。”
她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余陽光與甚爾,午餐是果仁面包,綠咖喱,烤蛤蜊,紅豆湯圓。
想著這莫不是什么吃完后要價高昂的黑店,十二個小時沒有進食的甚爾幾乎狼吞虎咽。
孔時雨的電話也就在這時打來了。
“款過去了。”電話中,孔時雨說:“別太揮霍了——”
“放電話了。”甚爾大口吞下紅豆湯圓。
那頭傳來”有其他工作再聯系”的聲音,他將手機扔到一旁,放下空空如也,干干凈凈的餐盤。
他走進浴室,任流水沖刷過身體,精神逐漸恢復。出來后,陽光落了滿屋,空氣中飄散著食物的香氣。拿起手機確認了賬戶,甚爾抬起頭來。
餐盤放在桌前,甚爾穿上衣服,走到鏡前整理了一下衣領,端著餐盤下了樓。
民宿并不很大,為了最有效地利用空間按,酒柜拉門關上,吧臺就成了午餐桌,收銀的地方在靠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