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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純依然進行著平淡的學習生涯,在楊夫子和謝松的指點下,他的文采也在漸漸提高著,唯一的問題就是文章有些過于華麗。
“文純,天子近年來越發重視實務,若考題偏向這一方面,你也要早做準備。”楊夫子不無憂慮的說。自己這個學生文采沒話說,只是閱歷和身份所限,寫文章不是很切實。
“知道了,夫子。”事實上謝文純并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年少氣盛他只覺得自己的文章寫得極好。
楊夫子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沒有再說,心想隨著年紀增長他會自己去補足,不必太過擔心,也就暫且放下了。謝松當然更清楚的意識到兒子最大的缺陷,也沒當回事,心里想著等入了國子監,見的人多了眼界也開闊了,文章自然會有一個提升。如今不過先考個童生試,沒必要多么緊張。
這天謝文純收到了李青云的請柬,邀請他前往臥云樓交流文章。按常理說謝文純會拒絕掉,畢竟兩人不怎么熟,對李青云觀感也算不上好,但是謝文純見他又附了一封信,寫得繁復無比幾近懇求他一定要來赴宴,思索良久還是回復同意了。
當謝文純踏入雅間時,除了李青云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那日碰到的“朱公子”。當下臉就一寒,“李少,你這是何意?”
李青云滿臉帶笑,“謝公子,這位是當今太子。太子殿下,這就是謝小公子了。”
謝文純一驚,心想那日見的怪人竟是太子,可李青云所為卻是為何?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太子看上眼的?不會是要拉攏自己父親吧——今上長子非嫡,太子和大皇子之間一向有爭斗,自己可不要給父親惹事。
于是謝文純擺出既不冷淡也不太熱情的笑,道,“原來是太子殿下,在下失敬。”說著就要行禮。
太子上前扶住謝文純手臂,口中道,“不要這么客氣,文純,這邊坐。”
謝文純不動聲色的掙開太子的手,心下怪異之感更濃,也沒表現出什么。李青云在旁一直暖場,奈何謝文純總不接茬,太子只笑著看謝文純,只得拍拍手,叫上歌舞。
謝文純看了一會,就要告辭。“太子殿下,李兄,我家中還有事,父親回來是要檢查學業的,先走一步了。”李青云挽留無果,只得眼送謝文純離去。謝文純剛走,太子就摔了杯子。“李青云,你敢騙孤!”
李青云臉色青白,當即跪下,“太子殿下明鑒啊!謝文純他真的說過喜好男色啊!”
太子怒道,“我看他明明和你交情不熟!你把孤當傻子耍么!”
李青云伏地道,“這也是他一次醉酒不小心說的!那徐臨溪,便是因此得他青眼!太子殿下玉樹臨風,若肯花功夫,謝文純他定是手到擒來!”
太子掃了李青云一眼,淡淡道,“行了,你起來吧。孤心中自有成算。”
大皇子朱祁佑比太子大了幾個月,已是封了襄王,卻暫時沒有離京前往封地,說是太后舍不得孫子,這事也就一拖再拖。
“你是說,太子聽說謝文純之事后欣然赴宴?”朱祁佑道。
跪在他下首的赫然便是李青云。“回王爺,是的。那謝文純拂袖而去后,太子也未如何惱怒。”
朱祁佑嘴角上翹,“有意思。你先回去吧,這兩天不要總來我這里了,有事情叫人送信。太子那里,時不時不經意提上幾句就好,不要操之過急,惹人懷疑。”
“在下曉得。”李青云道。
“你要府試了吧?放心,還有兩個月,如果進展順利,我保你前三名。”朱祁佑慢慢轉著茶杯。
“多謝王爺!小人定效犬馬之勞!”李青云狂喜,若是前三他便有了入國子監的資格,從此報上大皇子的大腿,再不用看叔父的臉色過活。
作者有話要說:
文純的轉折來了。
第12章 龍陽之好
謝文純從臥云樓出來,心下反復思量太子此舉何意見識所限,再加上沒往那方面想,初步覺得大概是在拉攏自己父親,只是覺得這招多少有點蠢。謝松和崔氏都是嚴厲不失溫和的家長,謝文純有想不明白的一向直接問出來,這次也不例外。
聽完謝文純的敘述,謝松心下震驚,臉上卻盡力不動聲色。
“你先去溫書吧。近期就盡量不要出門了,有什么需要的見福全去買。”
“爹?”謝文純疑惑。“有同年交流的邀請也不行嗎?”其實他更想的是出去玩。
“先都拒絕掉,只說身體抱恙。文純,這件事情我再思量一下,你專心府試就好。”三言兩語把兒子安撫下來,待謝文純離去,謝松面色立時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崔氏聽謝松說完,無比震驚。“這,這怎么可能?”
謝松沉著臉道, “太子,他確是好孌童的。”
“孌童?!”崔氏氣的臉色發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此事還有些蹊蹺。太子再色令智昏,也不至于強迫一個一品大員的嫡子,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煽風點火?”謝松皺眉道,此事太過隱秘,不能和府上幕僚商議,只和崔氏說了。
“你是說,大皇子?”崔氏眼中冷光一閃。這其實不難推斷,太子若失了帝心,最得利的就是最有動機的。“皇上他會什么都不知道?”
謝松沉默許久,道,“天子想磨刀,牽扯太多人了。”
崔氏臉色慘白一片,“誰會想到,當年凄凄慘慘的小世子也會有今天。”
謝松道,“娉婷,慎言!”
“他想給太子磨刀,憑什么牽扯到我們的兒子!他的眼里,有沒有你這個老師,有沒有我崔家!”崔氏胸膛起伏不定,雙手絞的泛了白。“大不了魚死網破!”
謝松道,“還沒到那個地步。天子大概是想挫太子的……某種趨勢。”
“你是說,天子希望看到太子踢到我們這塊鐵板,從此規矩的喜歡上女人?”崔氏回過神來。“可那豈不是要我們去得罪太子?”
謝松眸色深沉,“他想要的,從來都是純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