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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沈灼然到得園中,當下就有人圍上前去。此次賞菊會沈灼然可說一反常態,邀請了許多名氣大/有頭有臉的人,而不像以往只找幾個志同道合之人。謝文純和兩位表哥待人群散開一些,也上前打過招呼。崔明灝和崔明徽內心無可無不可,謝文純卻很嚴肅的正了正衣冠,認真道,“在下謝文純,見過先生。”
沈灼然打量自己這個未來弟子,只見謝文純身著一襲天青藍的衣衫,頭戴白玉抹額,面如冠玉一副細皮嫩肉的樣子,沈灼然心里想的不過一瞬,親手將躬身的謝文純扶起,“這就是我大晉最年輕的秀才了,果然一表人才。”
謝文純也在打量自己的未來老師,只見沈灼然皮膚微黑,續著短須,身著質地一般的白色長袍,氣質感覺很是剛毅和他想象中白衣飄飄寬袍廣帶的文士形象一點都不一樣嘛,還不如爹好看!不管心中怎么想,隱隱失落·看臉的謝文純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待沈灼然和園中眾人簡短都打過招呼,人也來的差不多了,他一揮手,有人將盤子置于桌案之上,“眾位,灼然今日沒什么款待的,正巧此時螃蟹最為肥美,與菊花也是相配。我們先行幾輪詩酒令如何?”
來的人本來也不指著沈灼然拿出什么珍饈,大都為參觀沈六首或者討教學問而來,自然答應。
行酒令,就是眾人推一人為令官,或出詩句,或出對子,其他人按首令之意續令,所續必在內容與形式上相符,不然則被罰飲酒。行令之人必須引經據典,分韻聯吟,當席構思,即席應對,這就要求行酒令者既有文采和才華,又要敏捷和機智,所以它是酒令中最能展示飲者才思的項目。沈灼然是主人,第一輪酒令眾人就推沈灼然作令官,先出一句。
沈灼然道,“既是賞菊,第一輪就以菊花為題,不限韻。”沉吟片刻,道,“芳菊開林耀,青松冠巖列。懷此貞秀姿,卓為霜下杰。”
席間紛紛叫好,謝文純咀嚼這幾句詩句也覺清逸雅致還有隱隱的傲骨,很是不凡。
酒令繼續向下走,都說了是賞菊會,來赴宴的人怎么可能不準備賞菊詩,一時間其樂融融,大家互相吹捧。
不多時就輪到了謝文純這里。席間人有的聽說過“大晉最年輕的秀才”,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崔太守的外孫,有些筆墨的。
謝文純也準備過,假裝想了一會兒開口道,
“寒花開已盡,菊蕊獨盈枝。舊摘人頻異,輕香酒暫隨。”
席間靜了一會兒,清河一頗有名望的老舉人道,“輕香酒暫隨,好,好,好,后生可畏啊!”
又有人道,“不愧是崔太守的后人,真是年少俊杰!”
說實話沈灼然請這么多“閑雜人等”來,心里是有些郁悶的,不過謝文純詩做的確實有幾分韻味,心中暗暗點頭,也出言道,“遣詞細膩,意境更是清遠,好!”說著,看向謝文純做出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沈灼然不常夸人,他這么一說大家更是熱烈,好不容易才繼續進行下去。
謝文純臉有些發熱,心說就在酒席做幾句詩就收徒了?不會這么兒戲吧?
沈灼然當然不會這樣安排,酒過三巡,人們三三兩兩散開各自游覽相談,沈灼然來到謝文純等人面前,“謝小公子,今年幾何?”
“回先生,文純今年十一。”
“前江后浪鋪前浪啊!”沈灼然嘆道,他旁邊幾個文士也紛紛搖頭晃腦,引經據典的說了幾句詩。沈灼然心說這般做派可真尷尬,面上還裝著, “三位,還有岑兄、李兄,這邊請。”說著帶幾人來到一涼亭內,繼續說些閑話。
姓岑的老先生與沈灼然有些交情,來到亭中四下觀賞之時看到一處,出言道,“灼然,這半首詩是你還沒有做完的么?”
沈灼然心說終于有人看到了,當下故作愧然道,“寫到一半,突覺筆力不足,唉,慚愧啊。”
李姓先生和謝文純三人也圍過來,李先生見這半首詩只覺口齒生香,不自禁念出,“澗樹含朝雨,杯酒慰風塵。”
謝文純心道,哦,原來在這里等著呢。不過這句詩,好像在父親書房里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早點發出來怕上飛機沒信號了。。
第20章 崔家心思
謝文純記性好帶來的后果就是無論多小的事情記得都清清楚楚小到奶娘第一次喂他的柔軟,所以見“澗樹含朝雨,杯酒慰風塵”兩句,馬上就想到七歲時,在父親書房看到的一幅畫,畫上寫的后兩句是“三杯知冷暖,笑眼看醉人”。心中暗暗想到,看來爹和灼然先生的關系比看上去好啊,那么早就有聯系。
李先生和岑老先生雖覺續作不難,卻擔心自己續作不和沈灼然的意,這詩難不在對句而是情感。崔明徽性格較為沖動,當下道,“灼然先生,我這里有一句,您看看。”說著,提筆在空白絹紙寫到,“澗樹含朝雨,杯酒慰風塵。酒醒清宵半,枕月思何人。”
謝文純在旁邊看得心下一笑,心想如果這是沈灼然寄給父親的詩那可得好好告訴母親一下。
沈灼然贊賞道,“語句雋雅,不錯,你的老師可是趙哲燁趙先生?”
謝明徽道,“我和兄長,都是師從趙先生的。”他們入的是崔氏族學,且又拜了族學里頗有文名的已致仕的前國子祭酒趙哲燁為師。
李先生在旁撫須道,“名師出高徒啊!”
岑先生道,“灼然,這可是你心中想要的?”
沈灼然道,“雖是好詩,可總覺得意境上差著一分。”說著,看了謝文純一眼。
謝文純心道你看我干嘛,我才不會此時站出來打二表哥的臉至少過一會兒吧。
沈灼然又接著道,“走吧,走吧,亭中狹小,我們去用些蟹肉……”
不一會兒,沈灼然這半首詩就在席間傳來了,人人在心中思量,琢磨續作。謝文純也有些想法,他總覺用父親書房那首顯不出自己本事,也苦苦思索希望能想出自己的下句來。
沈灼然發現謝文純有些呆呆的在想事,心中詫異,莫非謝兄沒有把那張畫上放在書房么?這孩子只要說出來,自己就會“大喜”,“一陣夸獎”,“收他為徒”。
這邊謝文純想著,突然想到父親曾經對沈灼然的一句評語,說他是“心懷天下之士”,忽有所感,向使人要了紙筆刷刷寫下。崔明灝和崔明徽是是第一個見的,崔明徽道,“表弟,好氣魄!”
崔明灝道,“愚兄愧對啊!”
崔明徽道,“給灼然先生看看!”
崔明灝道,“表弟,你又要成名了!”
謝文純好不容易□□去一句話,“要不還是別給原本了,我的字……”
“字怎么了?詩好就行!”說著兩兄弟拉著謝文純,將詩遞給沈灼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