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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崔元疆送了一段就回去了,謝文純此時才感到自己真正的離家遠行了,遠遠見舅兄縱馬遠去,忍不住流下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最后一個存稿君~蠢作者出去旅游了,明天更新可能晚一點
第二卷 年少春衫薄
第21章 進書院
永定二十一年,岳陽郡,岳陽書院。
“林兄,你聽說了么,灼然先生要回來了!”
“此話當真?”
“怎會有假!我是聽譚先生和趙先生閑談說的,要設宴洗塵呢!”
“先生何時到?我們也要去接……”
“這卻不知了……”
沈灼然自長子逝世就沒有再來岳陽書院,然而書院學子們仍將他奉為“標桿”,一些在學院呆了有些年頭的學子更是歡欣鼓舞先生回來了,就不走了吧?可要好好討教這學問。
沈夫人在家中,早早收到了沈灼然的書信,只說不日就要歸家,還帶著他那個小弟子謝文純,要妻子早做準備。沈夫人也是實打實的三年多沒見丈夫了,自成親以來總是聚少離多,守著癡傻的小兒子和病弱的女兒,她心中不是不怨的,接到歸信,是最開心的。
“素心,去告訴小姐一聲,老爺要回來了。”又對另一個大丫鬟道,“錦娘,把西廂房收拾一下,有客要來。”說完心下又是一黯,家中沒個男主人,許多采買之事都不方便,人手是愈發不夠了。
書院的學生夫子們都沒等到沈灼然,他悄悄帶著小弟子,直接回到了自己闊別多年的家宅。近鄉情更怯,望著家門,沈灼然心下十分復雜。
一棉白衣衫的少年縱馬到得沈灼然車邊打斷了他的發呆,“老師,叫吳叔去叩門吧?”正是謝文純。三年過去他已有了少年的模樣,常年在外奔波也沒把皮膚曬黑,只是神氣之間不見了稚氣,身上穿戴不過是普通的衣物,正值變聲器,嗓子還有些低沉。
“嗯?好。”沈灼然說著,走下馬車,很快的就有人應門,“老爺,您回來了!”
沈灼然見是老管家,心下也是激動,“是,我回來了,這么多年,辛苦你了!”
老管家敞開家門,抹了抹眼淚道,“不辛苦,不辛苦,老爺回來了就好……”說著,叫小廝去通知夫人。
當先跑出來的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說話間有些癡傻,“嘻,你是誰?怎么來我家了!”
沈灼然見自己的小兒子,心中酸楚,“寶山,我是你爹啊!”
沈寶山唆著手指,“我爹不回家的!你別騙我了!”
不提沈灼然心中愧疚,謝文純在旁邊看到這個自己少時的朋友,心下也是復雜。“寶山,我是謝文純,你還記得我么?”
“小純子,我記得你!前些天,我們不還一起玩么?噫,你是來我家看我了嗎?”沈寶山欣喜,拉過謝文純的手道。“幾日不見,你怎么長高了這么多?”
謝文純心知這是沈寶山至今的記憶仍停留在八歲,之前他們書信往來,沈寶山雖有印象卻沒有時間的概念,心下憐憫,勉強笑道,“是我啊,我來看你了,你高不高興?我還給你帶了禮物,一會兒給你看。”
沈夫人在后宅得了信,謝文純是相公的學生,且不過十三歲,也顧不得避嫌,迎到前院,見到相公越發黑瘦,忍不住流下淚來。
沈灼然本來對妻子還有些陌生,這一哭卻真切有了歸家的感覺,道,“夫人,這樣歡喜團圓的日子,就不要哭了。這就是我提過的我的弟子文純了。”
謝文純上前見禮,“師母。”
沈夫人不好意思啊的擦干眼淚,道,“好俊俏的孩子,文純,來了這里就當自己家,可不要多禮。”
沈寶山在旁插言道,“娘,娘,可以吃飯了么?”
沈夫人對這個兒子平時頗為縱容,見兒子癡傻心中難過,“走吧。”謝文純的小書童濯香自有人帶著去安置謝文純的行李不過一箱,大半裝著書籍。
謝文純不算外人,沈夫人也就和他們一道坐了,她對自己丈夫雖又怨又念,到底有些生疏,一個勁的勸謝文純多吃些。沈寶山在旁吃一會兒玩一會兒,也自得其樂。用完飯,沈灼然對謝文純道,“文純,先去你的院子安置一下吧,明日我們去書院。”
此時天色已不算早,謝文純于是拜別老師和師母,回房去了沈寶山也粘了上來。一路上沈寶山還問道,“剛剛聽娘和……父親,說,你們去了好多地方,那你弄清楚孔明燈是怎么回事了么?”
謝文純被問得一愣,隨即想起當年分別時說的話來,鼻子一酸顯些流下淚來,他這三年可說過得十分“顛覆”,不過這孔明燈的原理么,他還真的從多寶閣掌柜的那明白了,當下給沈寶山解釋了一番。
沈寶山喜道,“小純子,你懂得真多!我真喜歡你!”
謝文純倒很有耐心,與沈寶山又似模似樣的對了會兒話,沈夫人就差人來叫沈寶山回去了。沈寶山戀戀不舍的拿著謝文純送他的掛玉離去,謝文純總算松了一口氣,見濯香又給自己添了茶水,笑道,“你也累了罷?今日不用伺候了,早些歇息吧。”
濯香比謝文純小上一歲,模樣也是極好的,嘴里卻脆生生的大膽的很,“那可不行,我已打了水,少爺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可得好好洗一番。還有,我剛剛去了一趟衣服鋪子,買了幾套成衣,少爺過下眼,明日就去書院住了,一應都得備好才行……”
謝文純聽這小書童又要開始嘮叨,忙打住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濯香,你先去用些飯吧,我自己洗就行。”他聽小書童做了這么多事,怕是還沒時間用飯。
“好吧,少爺!”濯香心中有點感動,他和謝文純相伴幾年,感情已不似尋常主仆,當下應道。
待得謝文純洗完繞出屏風,濯香早早的就囫圇完飯在那等著了,見少爺出來笑道,“這溪守縣還真是不錯,買到了雪蓮的頭脂呢,少爺坐下我給你好好梳一下。”
謝文純也是眼前一亮,他這幾年過得實在粗糙,雪蓮頭脂在家中算是次一等的,他嫌香氣太俗,不過此時也顧不得,坐在銅鏡前任濯香給他打理。
小書童一邊梳頭,嘴里也沒閑著,“剛剛多寶閣的掌柜的送來了一套文房四寶,說給少爺進學用,我看著品質還成,就收下了,正好把那套……”濯香鼻子一抽,顯是十分嫌棄,“扔掉!”
謝文純笑道,“都依你,都依你。”
在濯香碎碎的各種匯報后,謝文純又寫了會兒字,就上床歇息了,濯香按往常一樣睡在賬外,以防少爺起夜方便近身伺候。
一夜無話,第二天,謝文純早早起來去給老師請安他們在外時并沒有這些規矩,是回到“正常”的地方后謝文純自發進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