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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純兩人進來又是一番行禮,侍讀學士陳大人道,“你們兩個剛來,也沒什么特定的差事,先熟悉下翰林院的書籍事務,等過些日子再分派。”
這就是隨便呆著暫無任務的意思了,謝文純心道都說翰林院清閑得發毛,果然如此,兩人應下,就到各分配給自己的屋子去了。侍讀學士也就是四品,謝文純的修撰是六品,在翰林院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官了剛好可以有單獨的房屋,當然這也僅僅是品級上體現的,翰林院的大儒們不買他的賬的多的是。
雖說是個單獨的屋子里,可卻并非在單獨院子里,謝文純新人報道自去同附近的同僚們混個臉熟,大多數人雖心底未必多看中他這個狀元郎也都笑臉相迎,然而謝文純卻在自己左邊的“鄰居”處碰了一鼻子灰。
“老朽修史忙的很,沒空聽毛頭小子嘰嘰歪歪!走,走!”一個須發皆白、穿著樸素的老先生伏案像趕蒼蠅一樣擺手道。
謝文純灰溜溜的出來,向左右一打聽原來這位老大人姓孫名何,領了任務修《燕史》,先后趕跑了好幾個打下手的。索性這任務也不急,又不討好大燕被大晉滅了,說大燕好也不對不好也不對,孫老大人一修就是近五年。
楚平驊在翰林院作典籍,此時也來找表弟了,將謝文純拉到一旁低聲道,“這老大人脾氣可不好,你若讀書聲音小點,平時也不要去他面前,修燕史又不是什么好活,不必湊上去。”
謝文純道,“好,多謝表哥。”又苦笑道,“驟然閑下來,真不知道做些什么。”
楚平驊笑道,“呆久了就習慣了,平日讀讀書下下棋,和同僚們賞風月,要不怎么說翰林院清貴呢?”
謝文純道,“我還以為會被指派修個書什么的,原來是讀書。”
楚平驊道,“一年也不一定有多少活干,修書這樣的事情多是上面直接指派的,等著就是。”
喝了一肚子的茶,謝文純回到家中。謝松笑著道,“翰林院閑吧?”他當年也是入過翰林院的,自是最清楚不過。
謝文純苦笑道,“兒子都無所適從了。”
謝松道,“文純,我問你,你覺得翰林院官員除了撰文、修史可有別的事情?”
謝文純想了想道,“還有主持科舉?”
謝松道,“是,卻不是全部。為父今日告訴你的,是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在翰林院的時間,不要走彎路。”
謝文純鄭重臉色道,“請父親指教。”
謝松摸著胡子道,“人脈、聲望,這些不用我說你都明白如何獲取。熟悉大晉官制、律法,載有歷代帝王詔書的史冊資料,這些都是翰林官花些心思可以獲取卻忽略了的。”
謝文純不解道,“父親,律法應用文純明白,但幾位先皇的詔書和舊時典籍……?”
謝松道,“翰林院修史,你覺得是憑空想象么?”
謝文純恍然大悟,“可父親,本朝史書一向由兩位學士帶著史官們修的啊。”
謝松道,“我不是叫你去找什么隱秘,那想找也找不到,但真正的歷朝包括前朝的典籍文書,這些歷史讀起來□□飾過的史書是不一樣的。為官之道為父無法直接教你,只望你多讀些能提早領略到些道理。”
謝文純明白過來,佩服道,“兒子明白了。”
謝松看兒子意氣風發的面容,心中一嘆,也不知自己在旁這樣過多指點是否揠苗助長,但如今形勢和皇帝的期許,讓他不得不為了。
徐臨溪被派往江西黎川縣任正八品縣丞(縣令的輔官),謝文純松出城去,臨行前不無憂慮的道,“臨溪,江西如今風起云涌,多加小心啊。”說的是沈灼然在四郡,基本處處和世家對著干的事情。
徐臨溪開了個不是很高明的玩笑,“我該慶幸,幸好不是江東么?”
謝文純不理道,“我知你對新政有些想法,我們平時坐而論道爭不出什么,如今你去那邊正好看看,記得常寫信。”
徐臨溪也正了正神色,“我是覺新政有些急躁,此番任職正好能實地體察。還望你替我謝過伯父。”正常三甲是要在京中排著號等官的,外放更是能出去作“地頭蛇”,徐臨溪這么快外放也是謝松向下面打了招呼。
謝文純道,“這是自然。”
徐臨溪又笑道,“只可惜看不到文純娶親了,到時候多少千金小姐要夢碎呢。”
謝文純反笑回去,“我倒聽說有人榜下捉婿,卻被徐才子全拒了?看來是一個都看不上。”三甲也是進士,加上長得好,徐臨溪也十分的搶手。
徐臨溪笑道,“冠軍侯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我徐臨溪不才卻也想先建一番功業。”說著又想到什么似的,“我又沒什么青梅竹馬,唉,不比你啊。”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送走了徐臨溪,謝文純就正式開始了他并不清閑的翰林院生涯。
一晃時間匆匆而過,楚嬌出了孝,崔氏找媒人去走了形勢,送了彩禮算是把親事正式定下來,又商量下日子擇良辰成婚 。
但崔氏此時忙的卻不是給兒媳婦送多少彩禮、婚禮當天有多少事情,而是兒子送的通房一個都沒動,她心中暗暗擔心兒子是不是有問題,默默派人盯著長相有些陰柔的濯香 ,也沒發現什么,只得和謝文純直接說了。“吾兒,那些人……都不滿意么?”
謝文純聽了這種問題,有些不好意思答道,“沒什么不好的。”
崔氏猶豫一下還是輕聲說道,“不如改日請個大夫……”
謝文純臉直接紅了,被人懷疑……還是自己的娘親,他急道,“娘親,不是!”
崔氏還當他逞強,越發柔了聲音,“長生,這么什么的……”
謝文純苦笑,心知不解釋清楚是不行了,道,“娘親,我是想著,弄這些通房丫頭將來后宅事情太亂了。”
崔氏道,“這算什么事?不過是玩物,喜歡的留下不喜歡的打發出去就是。”對夫君和兒子,崔氏一向兩套標準。
謝文純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不單是家宅不寧這方面。娘,我前些日子去街上見到了小時候伺候我的丫鬟紅玉,她如今嫁人做了老板娘……”
崔氏有些驚奇,莫非兒子喜歡年紀大的?只聽謝文純接著道,“她如今看起來……很幸福,娘,我現在很慶幸自己當年沒有做下一些事情。”他說的是年少那次氣憤之下“心有余力不足”的事情。
時間久遠,但崔氏還是有印象,紅玉是她兒子第一個有些“那種心思”的丫鬟,不過還是裝作不知,又有些不以為然,“嫁給商人,又能幸福到哪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