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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一時之間云海縣眾富商沒了領頭的,剩下諸人實力差不多誰都不服誰。原來同趙公誠走得頗近的主簿縣丞頗感兔死狐悲,對謝文純可說又畏又怕他們知道趙公誠背后有來頭,謝文純說斬就斬卻沒有遭到報復或者任何上司的指責,讓他們心中更是惶恐。最直觀的體現就是,謝文純的住處立刻被修好并打掃干凈了。
“大人,這是本月縣里外商往來的記錄,請查看。”主簿劉辭彎腰道,語氣恭敬。
陳明心中一直有劉辭那日早早“背叛”趙員外的疙瘩,兩人再也沒能和好,劉辭也不再解釋索性認了下來反正趙公誠已經死了,陳明見他殷勤模樣和謝文純似乎對劉辭格外親近,心中又嫉又恨,搶著道,“大人,這是屬下新找來的碧螺春,請大人品嘗。”
謝文純接了茶水,“陳明,你有心了。”而后仔細看起外商來往的記錄。“沒有王三出城的記錄?”
“回大人,并無。”
謝文純心中犯疑,“明日你帶人去客棧找找,有沒有住宿的記錄。”
陳明在一旁插不上話,越發感到自己被“架空”,過了一會兒主動道,“大人,小的……”
謝文純故作訝異,“哦?你還在?”
陳明臉色漲紅,“大人……大人可有事情吩咐屬下?屬下一定盡心去做。”他還想在云海混下去,已經比劉辭晚了一步,就只能將姿態擺低。
“陳明,態度可嘉啊。”謝文純笑了笑,“也好,明日叫著蔣師爺,陪我去農田看看。”
陳明臉色一喜,“是,大人。”又道,“大人,此時正是春耕,觀察農民勞作再好不過了。”
謝文純呵呵一笑,“陳明,我們明日先不看農民,我問你,本地田產最多的大戶有哪幾家?”
回到后院,楚嬌迎了出來,為謝文純脫下外衣,笑道,“今日回來得早。”
“今日不過看些賬務,沒什么事情。前任知縣公務處理得利落,不少事都有成例可循。”
“夫君,今日劉主簿送了不少用具來,還有陳縣丞,派了兩個工匠說要給后院修繕一下。”
“哦?”謝文純了然,“你想打什么家具,就自己定吧,不過我們要付錢。”
楚嬌道,“這是自然。夫君,你是喜歡……梨花木,還是紅木?我想,打張新床榻。”
謝文純見她低了頭,臉有些紅,湊到楚嬌耳邊道,“什么木的不要緊,有桃花香就好。”
楚嬌面紅過耳,用手錘他,“老拿這件事情打趣人家!”
謝文純輕笑,抓住楚嬌根本沒使力氣的手壞笑道,“嬌嬌,你喜用桃香,是不是因為我小時候送你的桃子味香水?從小就偷偷戀慕夫君我,嗯?”
楚嬌哼了一聲,“好大的臉!”掐了一下謝文純腰間的軟肉,“快吃飯去!”把謝文純摁在椅子上。
謝文純抓著楚嬌的手不放,低聲道,“公務太累了,娘子喂我喝口湯。”
楚嬌看到有小丫鬟已經進來布菜了,卻掙不脫謝文純的手也沒想掙脫,紅著臉當真喂了謝文純一口,卻不想喂的太猛磕到了謝文純的嘴,謝文純連聲咳嘴,“娘子,下手太狠了啊!”
旁邊小丫鬟翠翹和金縷抿嘴直笑,翠翹又迅速的遞上手巾,楚嬌看了她一眼,沖謝文純哼了一聲,“自己不好好喝,活該!”
謝文純平白被嗆了一句,也不生氣,又湊過去道,“娘子晚上可得給我‘處理傷口’”。
用過飯,謝文純早早的擁著楚嬌上床歇息了,一番耳鬢廝磨過后,月上中天。楚嬌輕輕撫著謝文純的胸膛,“表哥,縣里的事情好些了?”
謝文純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她的頭發,“消停許多。”沉默一會兒道,“我有時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楚嬌摟住他手臂,“表哥,我聽著呢。”
“無論如何,趙公誠都是殺了人……我卻將他放回明家,不知若地下趙家老爺子親生兒子和女婿泉下有知,是不是會罵我狗官。”沉了沉聲又道,“更是打了利用過后再取他命的主意……是為無信。”
“將趙公誠放回明家以圖后事,夫君做得對!這也是為了江東的百姓啊!”楚嬌其實不管這些道理,她只是想讓謝文純舒服些,“何必糾結于手段呢?”
謝文純嘆了口氣,看著窗框上映出月亮朦朦朧朧的光影,“陰謀終究不比陽謀……這些手段,到底陰污了些。我竟有些習慣了,若老師在,定會失望吧。”
楚嬌道,“表哥,會有那么一天,可以放開手腳的。”直視謝文純的眼睛,“不管過程是怎樣的,嬌嬌會一直陪在表哥身邊。”
第二天楚嬌醒來,謝文純依舊不在床邊,顯是又去處理公務了。翠翹端來一碗深色湯藥,沉默的遞給了楚嬌。楚嬌接過湯藥,一飲而盡,“沒被人看到吧?”
“沒有。”翠翹道,“小姐,這是何苦……”
楚嬌微笑道,“雖說已經奪情沒什么會說閑話,但居喪期間,還是不要有子嗣……對夫君聲名更好。”說到后面已是笑不出來,眼神卻很堅定。
“若老爺知道了……”
“你不說,沒人會知道。”楚嬌對自小同自己長大的陪嫁丫鬟一笑,“好了,去看看早飯好了沒有,給老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