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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榕一笑,“我也是來看看你,近來族中有傳言說子珩你擺了我們明楚兩家一道,我自是不信那些傳言的,希望子珩心中也不要有芥蒂才好。”
謝文純心中暗暗佩服楚榕的城府,笑著道,“不過些許閑言碎語罷了,顯揚,那我們江西口岸再見。”
楚榕走出謝宅,心中冷冷的想道,只怕到時見的是你的幽魂了。
楚嬌忙著打點東西,謝文純來到后院只見她足足裝了十多口大箱子,“這么多?”
楚嬌皺眉道,“這才只是衣物和貴重器具,一些家具……”雖說是租住,蘇州城小小的院落卻是楚嬌第一個置辦的地方,花了不少心思。
謝文純笑道,“我的好娘子,你真把粵東當成什么窮山惡水了?再貧苦,那也是一郡,你夫君是郡守,還能艱苦到哪里去?聽話,帶些細軟衣物即可,別的換成銀票到那里再買。”
“可是……我們打的梨花木的床榻,還有雕花銅鏡,都不想賣掉……”
謝文純不知道這些有什么好留戀的,見楚嬌真心不舍拍板道,“馮風!去找這家房地的主人,直接買下來!”對楚嬌笑道,“現在家具都不用賣了,你放心了?”
楚嬌展顏,“夫君,這是你我第一個小院子……將來有機會,我們再回來看看。”
謝文純道,“有時間,我們就回來。”其實心知肚明除非楚家倒了,不然自己是不可能再在江東任職了。
到了崔氏那里,崔氏倒是除了必需的衣物什么都沒帶,見謝文純也是輕車簡行,崔氏笑道,“文純和我想一塊去了。”她想著路途遙遠,更何況如今形勢說不得會發生什么,輕便一些便于行動,更何況——有錢,什么買不到?
最終是三個丫鬟一輛馬車——楚嬌的翠翹,崔氏的一個丫鬟,還有晴柔,崔氏楚嬌一輛馬車,謝文純一輛再加上一車的用品,小廝們騎馬,不過三日便到了秦河邊。
馮風去租了足以讓馬車上去的大船,回來還對謝文純笑道,“老爺福運好,小的剛去便正好有一艘大船停著。”
一行人上了船,安置好東西后謝文純正站在甲板上吹風,卻見護衛李想、李思二人來到他身邊低聲道,“老爺,這船不對勁。”
謝文純一驚,“何以見得?”李想的本事他清楚,李思則是平時跟著崔氏的護衛,也是信得過的。
李想道,“老爺,這船船底過薄……且行船之人俱有些功夫。”
謝文純道,“你們兩個可有辦法將人制服?”
李想搖頭,“老爺,船上的人不足為慮,只怕他們鑿船,老夫人和夫人都不會水,只怕……”
謝文純點頭,“你先下去吧。”若有人鑿船行兇必是夜晚,還有三個時辰可以想想對策。
謝文純來到母親崔氏的艙房,楚嬌也在,他直接道,“母親,三日醉您是否帶了一些?”
崔氏立時反應過來,“這船有問題?”
謝文純點頭,“我本以為調令是去粵東,楚家不會動手,卻沒想還是大意了。”回天京意味著受重用,去粵東則有點明著升官實為貶謫的意思了,他沒有想道楚家還是想要他的命——不知是不是該得意于自己的能力被如此忌憚。
崔氏沒有廢話,從發簪中旋出幾粒藥丸,“我兒勿要擔心我們娘倆,如有事情逃命要緊。”
謝文純當沒聽到,拿了藥丸交給李想,“下在飲水之中會使人一炷香內昏睡。”是人就會喝水,如今唯一可慮的就是如何讓眾人同時喝水、會不會有人在昏睡前發出信號一類的東西。
謝文純故意對船家道,“船家,泡壺茶水來。”拿到茶杯,淺飲了一口便唾在地上,“這什么茶葉?”一副極其嫌棄的樣子。對濯香抬下巴道,“去拿爺的大紅袍來!讓這些鄉下人都開開眼!”
濯香泡好茶水,謝文純喝了一口,又嫌棄道,“這水太澀了,糟蹋了我的好茶葉,罷了,賞給你們船夫吧。”作悻悻狀轉身回到艙房內,趕緊把茶水吐了。
濯香一臉和主人如出一轍的鼻孔朝天的樣子道,“都喝啊!老爺賞你們的,還不道謝?”
艙板上四人俱喝了茶水,艙板下兩人一個被李思制住帶到謝文純面前,一個則被將身上搜遍后帶上來開船。謝文純對著跪在腳下的船夫道,“你們約的什么時辰?”
“亥……亥時。”這“船夫”臂膀上鮮血淋漓,是李思怕他有所動作直接剁了他的雙手。
還有一個時辰,謝文純面色平靜,“來幾個人?”
“船夫”顫聲道,“十……十個。”
“可有盯梢?幾艘船?”
“有,有一個。”
謝文純微笑道,“發信號,叫盯梢的船過來。”
那“船夫”在李思李想惡狠狠地注視下,向天空發了一枚煙彈,不多時便有一艘小船靠近。謝文純對李思道,“麻煩了。”
只見李思長勾甩到那小船上,不待人反應過來便飛身躍出把那船上二人直接打暈在地。江面有些來往的船,不過離得較遠這番動作并看不真切。謝文純對楚嬌和崔氏道,“母親,娘子,請你們先帶著丫鬟們、馮風李思上船。濯香和李想同我留下即可。”馮風不會武留下無用,李思可以保護眾人,雖說人數略多但丫鬟們輕想小船還禁得住。
崔氏急聲道,“可你不會游泳啊?”
謝文純一笑,“兒子遇到過一次水鬼,后來便找機會學了,你們放心。快走吧,我倒要會會他們。” 說的便是和易行止進京趕考途中遇到的明家那批要過路錢的“水鬼”。謝文純是找機會學了不假,不過只是勉強會游動,這么說是為了讓崔氏楚嬌放心。
楚嬌慘白著臉道,“夫君,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母親,你先上船,我……”
謝文純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崔氏果斷拉過楚嬌,“你留下來無用,快走,抓緊時間去江西口岸!至于丫鬟們和馮風,都留下!人少,速度才快!有李思保護足矣!”
江西口岸歸綱縣管理,而如今綱縣的縣令正是謝文純的好友——易行止,三年過去易行止也從縣丞熬成了從六品中縣縣令,這升遷速度也是不慢。雖說縣令無權調兵,但派些差役定做得到,這也是謝文純決定冒險留下來的原因之一。選擇向易行止求助而非在江上隨便攔下一艘明家的船則是因為謝文純心中清楚——明傳庭,恐怕也是恨自己入骨,即使不敢動手但一定會袖手旁觀。他假托花朝之名的事情瞞不了多久,花朝會在皇帝面前擔下此事邀功,但也同樣會私下里寫信把明皓心罵的狗血噴頭。
崔氏亦知道兒子同易行止的交情,此時快一分便是一分,不顧謝文純想讓丫鬟們上船的努力,強拖著楚嬌上了船,冷著臉對謝文純道,“你記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做事之前想想你父親,想想我和你妻子!”說罷轉身離去,讓李思看著船夫開船。楚嬌站在船頭哭道,“夫君,夫君,求求你,讓我陪你!我不要走!你答應我的,不拋下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