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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恭喜宿主獲得世界碎片,即將進入覺醒進程。】
“鐘家尚未安定, 我暫時……不會回云隱宗了。”
言泉盯著鐘善看了許久,才轉過彎來,點點頭笑了笑:“沒、沒事, 不過三五天的事,我們還得參加內門選拔呢!”
鐘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之色:“言師弟, 我或許……十年都回不來了。”
言泉動作一頓, 酒頓時醒了大半, 有些無措地看向江念:“江師姐,鐘師兄又在亂開玩笑, 你快治治他!”
江念嘆了口氣, 原本暢快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一片惘然:“言師弟, 鐘家與江家處境相同, 除卻我與鐘善外, 家族內找不出合適的家主人選, 從前這些年來我們仗著長輩庇佑已是比旁人幸運許多, 如今責任在前,我們不該一走了之?!?
言泉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許久才哦了一聲, 沉默地坐回去, 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又將碗中酒喝凈。
席間一時沉默, 鐘善與江念看著言泉這番模樣, 心中都不太好受,正欲安慰, 便聽見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
雞腿被啃得只剩了個骨頭, 言泉卻仍舊機械性地往嘴里塞,眼淚愣愣地往下掉, 又覺得這樣實在太丟人,便拿泛著油光的手去擦,被看不下去的寧千岫伸手攔住。
好不容易將他嘴里的雞骨拽出來,便聽見他輕聲喃喃:“沒事的、沒事的……修士壽命如此漫長,不就是十年……”
話說一半卻再也說不下去,這兩個字眼含在口中越來越苦,苦得叫人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們都太過年輕,也太過天資聰穎,理所當然地覺得整個世界都可以是自己的,離別是一件極為遙遠的事情。
言泉哭得如此傷心,卻是悲傷不足,茫然有余。
他向來都是跟在別人身后的那個,在寧千岫這位從天而降的師弟之前,都是自己最小,大家也都愿意寵著他。
而寧千岫又實在令人省心,這一路上言泉鮮少有當師兄的自覺,可如今有人忽然和他說,你便是最大的那個了。
沒人教過他怎么當師兄。
言泉本能地知道自己太過于依賴師兄師姐,甚至是自己的小師弟,所以才會在葬劍谷幻境的背后一劍里消沉至今。
他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殺死肝膽相照的知己,可捫心自問,他更害怕的是曾經同門厭惡的眼光。
十年實在是太長了,對于普通人來說,整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時代便也就只有這么長,十年之后他們再見,又會是何模樣?
言泉既怕自己原地踏步,辜負了師兄們的殷殷期望,又怕自己走太遠,回過頭去再看不到師兄的蹤影。
那時他們還會是把酒言歡的知己好友么?
鐘善藏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緊,才能逼著自己不去安慰師弟,看著他兵荒馬亂地將酒壇子整個抱過來自己喝,才一會便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眼角淚痕未干。
江念輕手輕腳地上前,給言泉蓋上了一層薄被,嘆了口氣:“也真是難為你這小師弟了,我瞧著才開朗不久,你這話一說,怕是又要消沉許久了?!?
鐘善端著酒碗咽下一口酒:“早晚要說的,言泉這性子,不逼一把如何能獨當一面?”
話是這么說,可鐘善臉上的苦澀,可不比言泉少到哪去。
寧千岫倒是分外平靜,鐘善的決定他早猜到幾分,他在這種事上好似天生就比別人看得更開些,如今就成了這場宴席上唯一還能吃得下飯的那個。
或許走了這一遭后,鐘善的修為還能更上一層。
寧千岫捏著酒碗隨性地坐在石階上,眼前便被一片一角擋住,他側頭看著心有靈犀一般坐在自己身側的鐘善:“你兄長一事,打算如何處理?”
鐘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父親生前做的事確有不妥,才導致大哥今日行事偏激,我亦有私心,他終究是受人蠱惑……”
他越說越亂,最后只能苦笑一聲:“當斷不斷,實在是婦人之仁?!?
寧千岫明白他仍為之前兩難局面的選擇感到愧疚,酒碗朝著他碰了碰:“每個人做事自有緣法,不必太苛求自己,那日情形,即使神兵被毀,不用多久他們便能用別的法子將賀長生復活,憑我們眼下的力量,還無法制止?!?
鐘善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將心里的猶疑咽了下去,換了個話頭:“寧師弟接下來作何打算?”
寧千岫抬頭望著天上明月:“虞晚幾日前寄信于我,掌門也說有人在等我,這條商路又經過千晝鎮,這地方我不去也得去,看看能查出些什么,再回宗門參加內門選拔?!?
鐘善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箓拍在寧千岫手上:“此去必定兇險不已,這里頭什么符都有,我雖不能與你同去,但若是遇到問題,隨時傳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