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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不用你來操心,死到臨頭仍只會逞口舌之快的小輩!放心,我會留你一命,至于其他……”
長老冷笑一聲,嫌惡地看了一眼陣法之中毫無反抗之力的弟子們,惡虎便緩緩走上前去,在陣法之外打著轉,不時嗅嗅獵物的氣息,涎水落了一地。
“天之驕子,也當鞠躬盡瘁,才對得起天道給予你們的能力。”
陣法之中的魏云游聽見這話忍不住笑起來,絲毫不懼那雙緊盯著自己的森寒虎目。
“你既說我們如此重要,又何必急于這一時之快,不若再多等十年,待我們盡數做那大乘修士再來抽取靈力,也不算遲。”
鐘善牽著江念的手接話道:“師叔所言甚是有理,長老如此急躁,想來是大限將至,才只能靠這方法替自己續命。”
江念眉眼彎彎地附和:“說不準是因為身上有疾,才……”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閑聊,神態自若得仿佛不是被困陣中,而是圍坐在一塊打發時間。
沒瞧見痛哭流涕的場面,還被指著鼻子陰陽怪氣一頓,長老臉色頓時黑如鍋底,手中拂塵不住顫抖,攜著滿身靈力便朝陣法中甩去,卷起萬丈塵土。
煙霧彌漫之中,一道熒芒亮起,周身塵土為之一清,寧千岫站在陣法之前,劍光如雨般往長者身上揮去。
“你的對手是我。”
云隱宗內。
沈渡收回運行一周天的靈力后睜開眼睛。
此刻她衣裳半解露出已然成琉璃色的后背,每一寸都是慘烈的裂紋,整個人仿佛被狠狠打碎又強行拼湊起來。
那時雷劫刻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待搭在腿上的手腕再次恢復成正常模樣,她便感受到山腳結界處的靈力波動。
沈渡抬手一揮,整個人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瀑布之下的庭閣中。
“難得你見客,看來我今天這壺酒也不算白帶。”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云隱宗掌門云非白提著酒壇緩緩走進,坐在沈渡對面,替她斟滿了酒。
“你那關門弟子可是在青石城惹了麻煩,你不去瞧瞧?”
沈渡看著杯中清酒,習慣性地想一飲而盡,又想起曾經有人對她的苦勸,終究只是淺淺抿了一口。
“你也沒去,那便更不需要我。”
云非白搖頭笑了笑:“只憑他們幾個,還不足以生擒王竹。”
沈渡垂下眼眸:“站在寧千岫身側的,又何止他們。”
云非白提著酒壇往口中灌,咂摸了下嘴:“也對,他主意大著呢,又何須我們這些老家伙操心。”
沈渡聞言看了云非白一眼,難得帶上一點揶揄神色。
此刻兩人坐在一處,任誰也想不到竟是同歲之人。
虎落平陽被犬欺,一派掌門來到影峰,也少不得被師徒兩個擠兌。
云非白晃晃悠悠地嘆了口氣,看著沈渡仍呈現出琉璃色的指尖:“連你也沒有辦法,他當真是出師了。”
“你我皆是昨日之軀,又有何懼?”
沈渡將杯中酒飲盡,起身便朝山中走去,云非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話說得如此大義凜然,你當真舍得么?”
這話說得極輕,頃刻便淹沒在呼嘯的山風之中。
沈渡的腳步卻就此停住,山風吹起她的衣袍,隱約露出里面如蛛網般龜裂的皮膚。
“那又如何?滅亡之勢,非你我能擋。”
青石城內,原本熱鬧的街巷因接連不斷的震動在眨眼間便冷清下來,林娘將孩子擁入懷中,惶惶不安地躲在角落之中。
“沒事的,鐘家主與江家主會護著我們的,別怕!”
男孩搖搖晃晃地掙脫母親的懷抱,站起身來擋在林娘面前。
“阿娘不怕,即便城主保護不了你,我也會保護你的!”
“我想通了,我以后也要修仙,不為長生,只為護著阿娘!”
他年級尚小,心性變得快,可這番下意識的話語,仍顯出滿腔的赤子之心。
林娘眼眶頓時紅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直到最后,她才拉住男孩的手:“無論如何,娘親都為你高興。”
“大家勿慌,兩位城主與仙君們已前往城外探查,誒!小心別讓東西砸到自己!”
空曠的街道上,鐘家與江家的侍女護衛提著燈籠巡查著,揚聲安撫著不知所措的民眾。
說來也奇怪,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慌亂不堪的民心竟當真被兩家一同穩下來,家家門窗緊閉,等著城門外傳來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