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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舟點點頭,把玩著車鑰匙,淡聲問:“還有沒有空場?”
“有啊,你來肯定有。”男人看起來有點激動,他似乎想跟孟行舟多說兩句,可又怕說錯話,搓搓手,小心翼翼補充道,“要是孟先生知道你來,肯定很高興,要不要我現在……”
“不用。”孟行舟把車鑰匙丟給他,叫上夏桑子往里走,走了兩步,回頭說,“別告訴他。”
男人感到為難,但也不能當面忤逆他,只能先答應下來:“……好的。”
——
看著兩個人走遠,男人從西裝口袋里摸出手機,臉上盡是欣慰,撥通一個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老張,什么事?”
老張只差沒有老淚縱橫了,伸手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熱淚,回頭偷偷瞄了一眼,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才開口:“孟先生,小舟帶著一個來了馬場,是小舟啊!小舟還帶了一個女生,不是男生,是女生啊,孟先生!不過小舟讓我別告訴你,通電話這幾分鐘里,你就當不認識我吧。”
孟父:“……”
“他們進場子了,估計要玩一會兒,孟先生你要不要過來看看?這真是太難得了,這么多年,你們父子,是不是終于可以相認了!”老張激動得說錯話,連忙糾正,“不對,是冰釋前嫌。”
老張是從孟父創業時,就跟著他的司機,為人沉穩,做事果斷,算是心腹一樣的存在。
前兩年南郊被政府開發,孟家在這里盤了一塊地,開了一個馬場俱樂部,一直都是老張在管理。
孟家的大小事老張都清楚,包括孟行舟和孟父之間的隔閡。
這馬場開了好幾年,孟行悠經常來玩,可孟行舟一次也沒來過,對于家里的產業和生意,漠不關心。
前陣子老張聽孟父說,他生日的時候,孟行舟往家里打了一個電話。雖然父子倆也沒說上話,不過好歹這也是,孟行舟主動聯系了家里一回,已經是非常難得。
老張那時候都念叨,孟行舟外冷內熱,也是心軟的人,這遲早有想明白的一天。
這不,今天就來了,還帶著一小姑娘,看來這一天,比他預計的還要早。
孟父在老張最落魄的時候,幫了他一把,這些年相處下來,老張拿孟家人當自己人。他看見這孟家父子之間,冷凍了十多年的冰山,總算有了要融化的趨勢,是打心眼里為這家人感到高興。
孟父聽老張在那邊激情演講,心里如打翻了百味瓶,顧及兒子的感受,最后還是沒做什么,只吩咐老張招呼好人,不要怠慢也別生分,便掛了電話。
孟母看見丈夫拿著電話,心事重重站在窗前,抬腿走過去,輕聲問:“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孟父握住妻子的手,搖搖頭,眼里似乎有淚光閃爍:“沒事,老張剛剛打電話來,說小舟帶著一個小姑娘去了馬場。”
孟母驚訝地捂住嘴,情緒有點不穩:“小舟他……他從來都沒有……”
“對,家里的地方,他從來都不去。”孟父苦笑,嘆了一口氣,“他始終是怨我的,這個結沒有那么快解開。”
“不著急,慢慢來。”孟母挽住丈夫的手,靠在他的肩頭,緩緩道,“我們還有時間彌補,等小舟自己想明白吧。”
孟父摟住妻子,寬慰她也寬慰自己:“也只能這樣了。”
孟母眼珠子一轉,抬頭問他:“你說小舟帶的小姑娘是誰?”
孟父沒有猶豫,脫口而出:“夏家那個丫頭唄。”
夫妻倆心照不宣,交換一個眼神,笑了起來。
——
夏桑子跟著孟行舟進去,有個穿著馬甲的服務生過來招呼他們,態度比對待貴賓還客氣。
趁服務生去取全新騎馬裝的空檔,夏桑子放下飲料,小聲問對面的人:“三歲,這馬場是你家開的?”
孟行舟“嗯”了一聲,不太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轉而問:“你還會騎馬嗎?”
“當然會了,以前你還輸給我,你都忘了呀。”夏桑子難得揚眉吐氣一回,調侃他,“不止騎馬,還有射擊,你也比不過我。”
孟夏兩家關系好,夏老爺子又是一個喜歡舞刀弄槍的,從小帶著夏桑子一起玩,這種體能訓練,練了總沒壞處,強身健體還防身,夏老太太也沒反對。
后來孟行舟跟夏桑子玩在一起,老爺子念著老戰友情分,把他當成自己的孫子,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夏桑子學什么,他也學什么。
騎馬、射擊、搏擊,夏桑子總是入門最快的那個,孟行舟大多時候都比不過她。
可每一項到了后期,夏桑子總會被孟行舟反超。
現在孟行舟天天在軍校訓練,要贏過他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之間,早就落下一大截。
“一會兒比比。”孟行舟微揚了下眉,“看看你技術退步到了什么程度。”
夏桑子也有一段時間沒有騎馬,被孟行舟激起勝負欲,斗志昂揚地說:“比就比,你輸了可別覺得沒面子。”
“你別哭鼻子才是。”
兩個人換完衣服,帶上護具,走進馬場。
天已經黑盡,外面下起小雪來,服務生把天窗關上,室外瞬間變成室內,將冷氣隔絕在外。
馬場賽道是按照馬術比賽的規格建造的,場地很大,一眼看不到頭。
雖說今天是被孟行舟不明緣由帶過來的,在游樂園玩了一天,本來就有點累,可夏桑子此時此刻,看見這場地,還是想去活動一番,要是能贏孟行舟一場就更好。
沒有比酣暢淋漓運動一場,還拿到第一更解氣的事情。
什么再婚什么家庭瑣碎,全都見鬼去吧。
喂馬師傅從馬廄挑了好幾匹馬來,讓兩個人挑。
夏桑子挑了一匹白色的馬,看著純良溫順,十分順眼。
孟行舟比較隨意,挑了一匹黑色的,直接踩住腳鞍,蹬腿坐上去,黑馬脾性有點急躁,似乎不太喜歡被人騎著,按耐不住在那發脾氣,好像隨時會發狂沖出去。
孟行舟扯住韁繩,還算游刃有余,他看馬實在不安分,抬頭對夏桑子說:“我先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