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19951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剛剛沒說完,上面有電視臺來拍宣傳片,選了我們隊,我用我的厚臉皮,換來一個回家住的機會。”
——“我訓練了,夏醫生,記得吃早餐。”
夏桑子盯著這兩條信息,足足看了一分鐘,又氣又好笑,回了三個字。
——“你、夠、了。”
她以前怎么會那么眼瞎,覺得孟行舟是個性冷淡。
這哪是什么性冷淡,這明明熱情似火啊。
一條不帶一個黃色廢料的字句,被他這么一鋪墊,夏桑子愣是從中悟出一種,強烈的、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性暗示氣息。
實在是高手。
縱觀整個流氓屆,孟行舟怕是一位能稱王的優秀流氓選手。
——
夏桑子上班沒多久,鐘穗的電話就來了,他們在門診大廳等。
掛斷電話,夏桑子去溫信然辦公室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坐電梯下跟鐘穗碰頭。
章司煥今天上班沒能過來,鐘穗昨天下午回老家接的人,姑父姑媽加上鐘穗的媽媽,四個人坐在那里,臉色都不太好看。
夏桑子走過去,依次打招呼,言語上安撫了兩句,然后陪著鐘穗去掛號。
排隊的空檔,鐘穗看見夏桑子這身打扮,還有白大褂上面的胸牌,由衷感嘆:“桑子,你真是好厲害。”
夏桑子聽著一愣,笑著問:“干嘛突然夸我?”
“你們班來附屬醫院實習的,沒幾個人吧?我聽說好多人,跟的導師不行,都下基層醫院去了。”
夏桑子他們這屆八年制的,五年本科一結束,不用考研考博,輕松是輕松不少,可沒有一個衡量標準,學校為求公平,只好把他們五年的成績匯總,拉了一個排名,然后把這排名往學校那些導師手里一發,這老師哪個不喜歡成績好的,夏桑子專業第一,很快好的導師就被挑走了。
那些成績差點的,想跟好的導師,導師手上名額也滿了,最后只能聽天由命。
軍醫大直接跟部隊掛鉤,最好最有前途的去處,就是位于瀾市市區的附屬醫院,剩下的,除了地方上的醫院,最多的就是基層部隊了。
基層部隊不比大醫院,面對的人,通常都是士兵及其家屬,基本上最多就是頭疼腦癱,跌打損傷的,活兒是清閑,可對于一個學外科的人來說,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沒有多少人愿意去,可當初選了讀軍醫大,每個人心里都有數。軍醫大福利好,享受國家政策,畢業工作包分配,雖然分配看運氣,分好壞,好歹不會沒工作,總能有個去處。
比如鐘穗,如果不是章司煥家里托關系,給她找了一個市里的工作,按照學校分配,她現在怕是在什么偏遠山區的衛生隊都說不準,當然也可能沒那么糟,但跟章司煥兩個人,異地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分,因為畢業工作分配能分到本地的,少之又少。
什么時候能調動,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升職,基本不存在。但是工作穩定,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奔頭,每天無波無瀾,一生一眼能看到盡頭。
這也不存在公平不公平,競爭到處都有,只是在軍醫大這個環境里,它被放大了而已,何況當初,選擇全憑個人,好壞報考指南上說得明明白白,自愿報考。
所以說到底,軍醫大里面的每個人,除了在讀書期間多努力一點,努力了還不夠,最后除了接受,也只能接受。
這大概也是,夏桑子當年以省狀元身份,不報考其他排名靠前的醫學院,反而報考軍醫大,讓周圍人大跌眼鏡的原因吧。
軍醫大不是她最好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不太好的選擇,可她義無反顧,來到了這里。
鐘穗每次想到這些,都挺佩服她的。
軍醫大努力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憑高分考進來的,夏桑子還能在五年里,年年保持第一,也不怪人人常說,是塊金子,在哪都能發光。
她是個很優秀的人,這一點,從第一次見面,鐘穗就明白。
這么多年過去,她已經甘于平庸,做平凡中多的大多數,而她的好朋友,還在這個圈子里,努力發著光,對她而言,也算一種精神上的慰藉了。
生活中很少有人跟她聊這些,鐘穗提到這個,夏桑子想起前兩天跟孟行舟鬧的不愉快,笑得有點勉強:“我倒想去基層部隊。”
鐘穗驚訝了幾秒,聯想到一個人,反應過來:“為了孟行舟?”
“我們異地快四年了,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
夏桑子沒有承認,但說的話,差不多也這個意思了。
“我覺得你不要犯傻。”
鐘穗拍拍她的肩膀,難得一次,沒有支持她的決定。
“你明明有實力,走到更高的位置,不要自己放棄。桑子,你這樣的人,怎么能去基層部隊被埋沒?”
夏桑子說:“醫生到哪里都是醫生。”
“對,我們都是醫生,但醫生和醫生差別很大。”
鐘穗看隊伍還有點長,忍不住跟她多聊兩句:“遠了不提,就說我。我在幼兒園給小孩子看小毛病,經常從早閑到晚,我媽最近還在攛掇我開個淘寶店,賣老家的土特產當副業,但你能說我不是醫生嗎?我是醫生啊,我也天天跟你一樣穿著白大褂。”
“然后你想想你自己,每天在做什么?你在這個大醫院,跟著一個好老師,學本領,在讀研讀博。你每次可以接觸很多病人,你在這里,是一個能感受到這身白大褂意義的醫生,幾年之后,你,夏桑子,也能做一個優秀的普外大夫,救更多的人。”
“都是醫生,但我們卻是不一樣的醫生,病只分輕重,不分貴賤。”
鐘穗看夏桑子的白大褂有個小褶皺,伸手給她撣了撣,捋平整,輕輕一笑:“但是人分有夢想和沒有夢想,桑子,你真的沒有夢想嗎?你真的跟我一樣,覺得以后幾十年,相夫教子,過平淡的一生也很不錯嗎?”
“你看章司煥那個人,平時沒個正經,吊兒郎當的,可是有一次他跟朋友聚會,喝多了晚上回來,看著孟行舟最近發到朋友的軍功章,他紅著眼眶跟我說‘我后悔了,上過軍校卻沒去部隊歷練一回’。”
不知道為什么,鐘穗普普通通的幾句話,說得夏桑子心里直泛酸。
“我聽著挺不是味的,章司煥在后悔,我不想你以后跟他一樣,會對著哪個同學當上科主任的朋友圈,充滿不甘心。”
話說盡,鐘穗拿著卡去窗口掛號,夏桑子在旁邊等著,神情恍惚,完全沒有從這番話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