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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箋才離開一會兒,便見娘娘伏在桌上不動,她以為主子睡著了,想喚娘娘去榻上休息:“娘娘,娘娘,娘娘!”
連喚幾聲她才發現不對勁,玉箋臉色大變,“快,快去喚太醫來!”
作者有話要說: 窩是親媽(乖巧臉)
☆、第72章 072
宣政殿。
今日文淵閣的氣氛很是詭異, 幾位內閣大臣也不像前幾日那樣為一個問題爭得面紅耳赤,而是默不作聲的默默做著手頭上的公事, 偶爾瞧瞧批閱折子的陛下,再看看一旁的文國公。
文國公府出了個好女兒啊,昭華夫人有孕,說不定下任嗣君就出在文國公府了,幾位大臣心中感慨。
這其中除了看熱鬧和想和文國公搞好關系的大臣外, 要數輔國公最心塞了, 論地位,他輔國公府乃是如今京城第一世家,論進宮的女兒, 他家進了兩位姑娘, 再加上他那一派系的人,足足有五六個妃子, 愣是比不上一個昭華夫人,現在還讓文國公府拔得頭籌,率先懷上皇嗣!
至于新進來的陸崢?呵呵, 一介寒門子弟而已,進了內閣又如何?給寒門一百年時間都不可能壓過世家,后宮可全是世家勛貴的地方,以后的嗣君,也只可能流著高貴的世家貴族血脈,而不是卑微低賤的寒門血統。
以為科考就能改變寒門的命運?別癡心妄想了,事實上只有極少部分人能脫離寒門, 大部分寒門還是只能掙扎在溫飽線上做著光宗耀祖的美夢。就是這個寒門出身的陸探花,他們這些真正的世家也不會正眼多看一眼,不過是陛下推出來的寒門代表而已,還真的以為能與世家對抗?
世家千百年的底蘊,豈是一群大字不識幾個的寒門能與之相比的?不過是陛下提拔了幾個寒門子弟罷了,看把那群寒門嘚瑟的,還真的以為蜉蝣能撼大樹?
別的不提,就數數往代的帝王,外家有哪個不是世家勛貴出身的。寒門?別說誕下皇子,連進宮入選妃子的資格都沒有。這次昭華夫人有孕,可算為世家長臉了一把,我世家女能進宮為妃為后,你寒門有資格嗎?我世家有資格當陛下外家?你寒門能有資格懷上皇嗣?就算家里的女兒能入宮,能比得上世家嬌養的貴女?陛下能看得上?
文淵閣罕見的陷入一陣安靜之中,可惜,這安靜不一會兒就被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破了。
“陛下,陛下……”魏德喜顧不得規矩,喘著粗氣的趕到了文淵閣,在皇上蹙眉開口之前,終于把話說完了:“陛下,昭華夫人出事了!”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這都是些什么事啊,自打這位娘娘入宮,宮里就沒安寧過,這次直接是昭華夫人出事了,依著陛下對昭華夫人的愛重程度,魏德喜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是要出大事了呀!
衛珩扔下筆,“嘩”的一聲站起來:“出了何事?”
“院判已經過去了,其他恕奴才還不清楚。”魏德喜皺著一張苦瓜臉,昭華夫人肚子里可是懷著皇嗣啊,看陛下的態度,這一胎可不比從前和嬪許貴姬之流,出事就出事,陛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皇嗣要緊,陛下還是趕緊去看看罷。”唐閣老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道,他是三朝元老,地位尊崇,衛珩平日恨得牙癢癢卻發作不得的幾位老臣之一就有這位。
唐閣老一發話,連首輔柳敬宣也不敢反駁,再說,昭華夫人如今懷有皇嗣,陛下膝下還未有皇子,這一胎不容有閃失,陛下如今過去也算人之常情。
關雎宮。
“院判大人,我們娘娘到底如何了?”玉箏緊張的看著為娘娘診脈的院判,圍在床榻邊的幾人皆緊張的把目光投向袁院判。
袁院判收回診脈的手,蹙眉不語,似有疑慮,急得玉箏恨不得搖著院判的肩讓他快些說。
“昭華夫人之前吃過何物?”沉吟半響,袁院判轉身問玉箋等貼身宮女。
“娘娘胃口不佳,從早晨到如今,只吃了一小碗燕窩。”玉箋蹙眉答道,說完她似乎意識到什么,臉色一變,“墨香,娘娘之前吃的那盅燕窩可還在?”
“在,在的,奴婢這就去取。”墨香忙不迭的轉身出了內寢,因為燕窩剛吃不久,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
“皇上駕到!”
眾人連忙跪下請安:“奴才/奴婢給陛下請安,陛下圣安。”
守在榻旁的袁院判和劉太醫也躬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陛下圣安。”
衛珩也不管跪下的宮人,疾步走到床榻前,他看著躺在榻上的郁九,臉色十分難看,來的路上魏德喜已經將郁九昏迷之事告訴他了,現在親眼看著郁九人事不省,比初初聽見魏德喜告訴他郁九昏睡不醒震動還大。
他轉身盯著一旁的袁院判:“現在情況如何?”渾身的凌厲氣勢壓得跪在地上的眾人恨不得直接鉆進地里。
“昭華夫人,怕是不宜有孕。”袁院判拽著他的山羊胡,蹙眉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行醫這么些年,也沒遇見如此奇怪之事,昭華夫人身體怎么一下子就變得這般差,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他自然也聽過昭華夫人入宮前身體不好的傳聞,昭華夫人初入宮之時,陛下讓他為昭華夫人診過脈,那時昭華夫人的身子也不好,還有沉疴舊疾,可是不知為何進了宮,昭華夫人的身子竟慢慢變好了,連那心悸的毛病都不犯了。
可是昭華夫人現在的情況,分明比初入宮時的情況還糟糕,倒是像傳聞中那般,宿疾纏身,弱不禁風。
“那為何會昏迷?”衛珩掩下心中的不安,追問道,他也知郁九身體有些奇怪的地方,難道郁九如今身子又不好了?
“微臣醫術不精,到現在也沒看出娘娘為何昏迷不醒,請陛下恕罪。”袁院判說到這個也不禁老臉一紅,他好歹是太醫院的院判,竟連昭華夫人為何會昏迷也看不出。
“陛下,東西拿來了。”魏德喜將墨香取來的玉盅和碗碟湯匙呈了上來。
衛珩見袁院判仔細檢查玉盅和玉碗里的東西,心思一轉,便明白了袁院判的意思,他臉色一黑,若是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毒害郁九,不管那人是誰,他絕饒不了他!
袁院判捻起一點燕窩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微微搖了搖頭:“回稟陛下,這些東西都沒問題。”
“關雎宮所有宮人,都給朕拖去掖庭。”衛珩面色沉沉的冷聲道,他昨夜才警告關雎宮的奴才,這么快郁九就出事了,要這群奴才有何用!
“這幾個暫且留下。”衛珩蹙眉看著跪在床榻邊的幾個宮女,若是郁九醒了知道他把她的貼身宮女都折騰沒了,說不定要和他鬧,不過照顧主子不利,等郁九醒了,照樣要罰。
宮里的宮人都知道陛下的脾氣,越是求饒罰得越狠,因此雖然皇上說要將他們送去掖庭,也沒人敢求饒,只求著主子快些醒了,不然他們這些宮人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魏德喜召進來的內侍將關雎宮的宮人一個一個押送去掖庭,內寢的氣氛壓抑肅然,看著陛下難看的臉色,誰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除了院判,其他人都給朕滾出來。”衛珩走到床榻前坐下,輕輕握著榻上人放在薄被外的手,看著郁九毫無血色的臉,衛珩心中第一次產生懊悔之感,若是昨夜他不對郁九說那些話,郁九今日是否就不會如此?
他昨夜明明看見郁九臉色不對,卻只顧著生氣放任不管。
“說罷。”衛珩盯著郁九安靜的睡顏,眼中寒冰消融。沒遇見郁九之前,若是有人說他會為一個女子牽腸掛肚萬分縱容甚至放棄幾年的布局,他一定嗤之以鼻。然而直到那個人出現,自然就會知道,什么叫甘之如飴。
高處不勝寒,一個人總歸太寂寞,他總算了解當年父皇對母妃的心思了,不過,他不是父皇,郁九也不是母妃,衛珩握緊郁華瀲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