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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個心大的。”石頭嘟噥到。
見到醫師辦妥后起身,循例交待養傷的注意事項,包括忌口食物和清洗包扎等等。另外再寫了一條方子交待到外頭的藥房撿藥。石頭謝過醫師,接過藥方,正準備轉身出去。
“不必了。”醒來后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間發聲,只覺喉嚨干渴聲音沙啞。
大伙聞聲均望向他。
“什么?”石頭沒怎么聽清楚。
盧玖兒耳朵尖,倒是聽個真切,便開口道:“小哥不必擔心,診療費和草藥費我自會承擔,雖然銀錢微薄,權當是感謝你的相救之恩。”
雖然玖兒言辭懇切,但少年依然面無表情,冷硬道:“我說不必了。”
語畢,便掙扎著要下地家去。
醫師是個長須灰發老頭,日常各式各樣的病患見多了,也沒什么情緒波動,只說道:“不取藥就這么回去也可,反正倘若你不愿的話,即使開了藥也不會去熬煮,即使熬煮可能也不會準時按要求服用。也罷!”說完后,側頭對著玖兒提醒道,“剛才聽說是有什么恩情要報,那你就半個月之后去看他,順便將棺材壽衣香燭都備好,準用得上的。到時候就直接送他上路,以作為報答吧。”
“啊?”玖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明白醫師的意思。她瞟了一眼少年,順著問道:“您老指的是,不喝藥的話有可能會性命不保,是嗎?”
醫師眉眼不動。“不是可能,是絕對。雖然肋骨骨折沒有傷及心肺,但是已對體內造成了損傷,即使正了骨喝了藥,頭幾天也少不免會有低熱。倘若連藥都不喝,想治好不可能,想死倒是非常快。”
少年越聽臉色變得刷白,卻還是捂著傷處咬了牙,斥道:“庸醫休得危言聳聽!”
他從來命賤,自小每天都大小傷不斷,沒有看診沒有撿藥不也這樣過來了。
醫師搖搖頭,懶得再說,轉身背手便踱了出去。
盧玖兒見狀,彎腰行禮送出。然后朝石頭點了點頭,讓他跟著出去先將藥撿了。
待得室內只剩兩個人,她回身瞅著一臉倔強冷淡的少年。
他忍著疼努力套上了衣服,一邊整理衣衫,一邊下了地慢慢向外堂挪去。
盧玖兒沒出聲,他也沒說話,兩人并無任何眼神對視交流。
或者說,他是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仿佛連之前的輕蔑也只是種錯覺。
就在他即將越過她的身邊,正于交錯的距離最近之時,她輕輕地側了頭。
“他們……”她瞅了瞅門外,“那幫拐子,你既然認得,那該是這一帶的慣犯吧。如果你在街上再遇到他們,會被怎么樣?”看剛才那人胖揍的狠勁,知道肯定不會是能善了的人。
他不為所動,沒有任何回應。
玖兒并不在意理會他刻意忽略,自顧自徑直說道:“醫師說今晚半夜就會起燒,到時候沒有藥,也沒有銀錢,只能任憑一直燒著。如果家里有人還好照應些……啊不,應該說家里沒人還好些,不拖累人家。要是有人,除了要徹夜無眠照顧你,還得去找錢找醫師找藥。而且,到了那時候病情已經加重了,診金和藥費肯定比現在要高出許多。你連現在都不愿意喝藥了,更何況到了那時候,藥量只會更多更苦……”
“或者說,你先將地址和遺愿告訴我,我就按醫師說的半個月后準備好了便去看你,也好一并送你上路。”
千說萬道,人最忌諱的就是個死字。醫師畢竟是診治之人,他說這話也就算了。她憑什么也這樣講!
少年猛地轉身,狠狠地用眼剮她。
盧玖兒平靜地與他目光相接。
既然有反應,便是話都有聽進去了。
她剛才有留意到,提及到家里人時,他的步伐開始慢了半步。
“我家就在省府城外南邊的小田莊,要不你就跟我們回去先將傷養好,另外派人去通知你家里,就說到朋友家小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