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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表示我知道我不該進去,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這聲響究竟是怎么在做月餅的過程中發出來的。
而后,他手中現出幽藍利刃劃破了結界。
時間倒回到燕鶴青嫌顧嶼煩,把人隔在結界外的時刻。
這屋舍外面瞧著矮小破舊,內里卻大有乾坤。經過眾人合力幾番修整已經擁有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灶房。
燕鶴青在完美的灶房里轉悠半天,才憑借自己出眾的眼力從一堆雜物中扒拉出一袋面粉。白白糯糯,摸上去手感不錯。
燕鶴青懷揣著對做飯的一腔熱愛以及以往數次試錯的經驗完美地揉好了面。而后又完美地調好了餡料,完美地用模具印好了月餅。
最后燕鶴青決定把這完美的月餅放在火邊烤一烤。
誰料白軟軟的完美月餅感到熱度后開始拼命尖叫。燕鶴青手一抖,月餅掉進了火里,焦了。
焦黑焦黑的小月餅撲騰著長出手腳,一邊叫著好燙好燙救餅啊一邊從火中一躍而起撲到了桌上。
瓷瓶被它一下撞翻了,燕鶴青正沉浸在我做的月餅居然成精了的震憾中,一時不察,瓷瓶落地“啪”地一聲碎了。
焦黑的小月餅在桌上極速奔跑,一路撞碎了碗碟無數瓷杯若干,最終打翻了茶杯浸了一身苦澀涼茶。
全身抖動著發出了一陣足以驚天地泣鬼神的鞭炮聲響后,才堪堪停了下來癱軟在桌上。
燕鶴青倒也不在意這小月餅究竟打碎了多少東西,俯身伸手戳了戳它,認真道:“你是一個月餅。”
小月餅顫了顫,周身軟趴趴得也走不動路,遂乖巧地答道:“我~知~道~呀~”
聲音是令人窒息地甜膩。
燕鶴青皺了皺眉,又戳了戳它:“好好說話。”
焦炭樣的小月餅委屈撇嘴,聲音低了幾分:“可~是~人~家~是~甜~芝~麻~餡~的~啊~,人~家~只~能~這~么~說~話~。你~要~是~嫌~人~家~煩~,就~給~我~換~一~個~餡~嘛~,五~仁~怎~么~樣~?”
燕鶴青輕聲笑了起來,伸手提溜著小月餅,決定把它放在火邊烤干。
不曾想下一刻,顧嶼劃破結界三步并作兩步跨入屋內,一把將燕鶴青擁入懷中,急切問道:“你,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嗎?有沒有哪里碰疼了?啊?怎么不說話?”
被他擁住的燕鶴青目光復雜地看著自己指尖上的一小塊焦黑月餅皮,又緩緩下移看向了癱在地下軟爛的黑泥,默默閉上了眼。
顧嶼見她久久不答話,不免又更加擔心,生怕她因做月餅的事從此喪失了做飯的信心。
他沉默著松開了燕鶴青,又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問個清楚。一不留神腳下像是踩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
顧嶼下意識地低頭,對上了焦黑爛泥中更加焦黑的一雙豆豆眼。
焦黑爛泥掙扎著開口說話,氣若游絲:“少~俠~你~踩~到~我~了~,少~俠~你~好~重~啊~”
顧嶼十分平靜地禮貌抬腳,又很不經意地重重踩了上去。小月餅頓時眼冒金星。
燕鶴青有些無語地看向顧嶼,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高抬貴腳,饒餅一命。
顧嶼低下頭緩慢移開了腳,委屈道:“它罵我胖!”
燕鶴青:“……這不重要。”
顧嶼伸手抱住她一起往前蹦跶兩下,好奇問道:“你這是從哪弄了只爛泥妖?也沒聽說這附近有泥巴成精啊?”
燕鶴青耳根微微紅了,輕咳一聲道:“有沒有可能,它其實是塊月餅……”
屋內沉寂了那么一瞬。
本著該夸就夸,不該夸也要硬夸的原則,顧嶼看看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攤爛泥,決定開始裝瞎。
他咳嗽一聲,而后情緒飽滿,無比誠懇道:“月餅,當然是月餅。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做得真好,天啊,這也太像月餅了。怎么能做得這么像,改天也教教我怎么做。好不好?”
燕鶴青沉默半晌,這下耳根紅是退下去了,臉頰又開始發燒,故作從容道:“倒也不必硬夸。”
顧嶼笑了笑,轉身揭下了那塊爛泥,問道:“喂喂喂,小月餅,你怎么活啦?”
小月餅很有骨氣地哼了一聲不理他。
燕鶴青伸手指了指桌板上揉好尚未成形的面團,顧嶼有些詫異:“就這個?”
燕鶴青微微點頭:“對,就這個。”
顧嶼到水槽邊把小月餅同自己的手一塊洗了洗,小月餅徹底成了一攤面糊糊。
顧嶼有些抱歉地沖它笑了下,轉頭就去對戰那團雪白的面團。
先揪下一點面搓了個小白團子。然后,小白團子開始在他手里往東一竄長出條胳膊,往西一竄長出另一條胳膊,腿也如法炮制。
最后,小白團子整個身子往下一縮,腦袋上長出一朵鮮紅色的五瓣花。
燕鶴青滿意地看著顧嶼目瞪口呆的樣子,手中現出淺紫火焰幫小月餅烤干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