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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內心自嘲道。
“我和我爸斷聯了,我媽在美國,這幾年擴展業務呢,忙得很,我讓她別回來了。”男人雙手插著兜,口中呼出一口熱氣,看起來不太在乎過年是否一個人。
賀昀澤偶爾會聽傅越提起他的媽媽,聽起來就是個非常厲害的女性,現在更是連回家過年的時間都沒有,也許厲害的人物也有他們自己的煩惱吧。
“那你準備和堂弟一起過嗎?”賀昀澤想起傅越給他看的那個聊天界面,說是堂弟,既然會那樣子備注,想必關系很好,對方如果定居在海市,傅越沒道理不去串門。
“小朋友,趕你房東先生我走呢?”傅越伸手,將青年快要被風吹掉的衣帽扣緊,“我要是說我不呢?賀小澤是要把我轟出家門嗎?”
傅越的語調很隨意,聽起來就是這么隨口一說,賀昀澤轉頭去看他,卻發現對方的目光已經不在他身上,青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兩人登上山頂時天際線那邊的紅金色光芒已經將要迸發,時間剛剛好,剛好可以看到日出。
青年快步向前,走到山崖邊,拿出手機,準備記錄下眼前的風景。
“走慢點,這地不怎么平。”傅越沒賀昀澤這么心急,也沒有拍照攝影的愛好,男人只是慢悠悠地綴在賀昀澤身后,看著眼前有些興奮卻沒有過度表露出來的青年。
最后,傅越還是同賀昀澤并肩站著,用不同的方式將此刻的景色鐫刻在某處。
此處已經是這座山的山巔,再想往高處走也沒有了。
太陽從慢慢從地平線升起,光芒有些刺眼,紅金色的光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景色,周圍的黑暗逐漸褪去,黎明到來了。賀昀澤有些不適地瞇了瞇眼,遙望著山下那座倚靠著大山而建的城市于夜幕中慢慢蘇醒。
新的一天開始了。
賀昀澤對這故鄉已經沒什么留戀,他的生命被播種于此,只是他與這座城市緣分尚淺,他的安身之處大概也不會在這里。
見賀昀澤將手機收好,傅越這才伸手,攬住對方的脖子,一起欣賞日出。
“這么喜歡日出?”
傅越猜測對方應當也是喜歡的,否則不會想要拍照,更不會大費周章地放棄免費的返程機票轉而邀請他一起來到此地。
“喜歡。”他聽見青年這樣說,“我很喜歡。”
時間仿佛變得很慢很慢,仿佛——定格了一般。傅越自認為已經波瀾不驚的心不斷鼓動著,“撲通撲通——”像是有規律的鼓點。
像是生怕被人聽見似的,男人撒開了手,拍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這是在干什么?等傅越回過神來時只覺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傅越并沒有在內心拷問自己,在他看來,這樣子奇奇怪怪的行為多得是,他認識的朋友里有的是這樣時不時犯點小病的家伙,
他剛剛那一出根本不算什么嘛。
“傅越?”他略微側身,去看站在他身邊的男人,見對方沉默著,似乎在思考什么事,賀昀澤捏了把拳頭,將自己在上山時就想問的話問了出來,“傅越,要不要一起過年?”
等話音落下,賀昀澤又覺著這話太過單薄,于是補充道:“我應該就在別墅里了,你要是回海市就算了,我一個人也行,小區還挺熱鬧的,不會無聊。”
這話怎么聽著像是在賣慘似的,好像傅越走了他人就要噶了一樣。賀昀澤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噴人無數的嘴笨,怎么說都不得勁。
青年滿頭黑線,想開口卻怕越描越黑,于是山巔再次回歸寂靜,只有幾聲鳥叫穿插其中,像是在抱怨又或者期待些什么。
撲通撲通——
傅越的心臟再次不可控地狂跳起來,此刻傅越再沒法否認,他的確有點需要一個像賀昀澤這樣的朋友陪著他一起,不管是做什么都行,就像今天之前他所想的那樣,他很喜歡賀昀澤這個朋友。
很奇怪,他明明不缺朋友甚至可以說是什么都不缺,但此刻,他的心底卻在期待著青年口中的“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