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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聲音稚嫩,對方似乎也沒有想到她這樣小,粗聲粗氣的回道:“你懂什么?今日京兆府尹的公子在這里丟了錢,公子說了是個女人做的,但凡是女人,我們都要帶回去查一查。”
季瑤嘴角抽了抽,這邏輯真是滿分,因為是女人做的,所以女人都要給帶回去?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要不就是公公,這排查范圍未免太大了。
“這廟中不也丟了東西,沒見你們這樣的排場。”季瑤沒好氣的嗆了一聲,那官差甲罵道:“你這小女人懂什么?京兆府尹的公子爺,難道不比這些和尚重要?你這沒見過世面的粉骷髏,給爺充什么能?還不趕緊走,否則……”
還爺呢,裴玨都沒在自己跟前自稱過爺,這人也不過一個小小的官差,就敢在這三步一公侯五步一親王的四九城自稱爺了。況且依著他這樣算,京兆府尹的公子都敢橫著走了,自己這同平章事之女不得要上天?
季瑤冷笑道:“什么京兆府尹,我怎的不知道?”
官差甲聽了季瑤的冷笑,也是桀桀怪笑起來:“沒見過世面的丫頭,京兆府尹乃是三輔之一,官拜正四品上。識相的趕緊走,別逼爺請你。”
說罷便要伸手拉抓季瑤,司琴當下劈手打在他臉上:“你是什么東西,也敢拉扯我家姑娘,仔細你的腦袋瓜子!”
官差甲一看從沒被打過臉,頓時暴跳如雷,指著司琴道:“將這兩個混賬女人抓起來。”官差乙正要上前,季瑤哪里給他這個機會,正當自己那么多年是白練的?當下一腳踢在對方膝窩,小手握指成拳猛擊對方鼻子,見對方眼淚直飚,飛快的從發中取下皇后賞的那幅頭面中的赤金簪子抵在那人咽喉處:“敢來拉扯我,真當我是好欺辱的么?我回去一頭碰死了也不打緊,先讓你們兩個胡亂動手動腳的給我陪葬!”
大楚的女人個個都是嫻靜淑女,腦中更有三從四德的觀念,怎么可能跟男人動手?這回這兩人碰到了硬點子,也知道對方不是自己平日見過的女人,雖說嬌小的身子,但實在是有些力道,一時也不敢和她們硬碰硬,忙和軟了語氣:“姑奶奶,小的有眼無珠,不是真心要冒犯姑奶奶的。”
司琴從來沒見過自家姑娘這樣彪悍的樣子,眼睛都直了,趁著剛掌摑的官差甲還沒反應過來,也如法炮制的拿了簪子抵在他脖子:“別動,不然讓你開個血窟窿。”
季瑤看著那人,冷笑道:“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發笑。”說罷,簪子稍稍抽離了一些,“我的錢袋子也沒有了,果然還以為是我偷的?”
“不曾,不曾。”官差乙忙回答道,見季瑤身量嬌小,也不過就十二三歲,一時心中生了歹意,趁季瑤將簪子抽離一些的時候,便伸手要去拔刀。
只是刀都還沒□□,身后便傳來一道大力,整個人都給踹進房門緊閉的禪房之中。季瑤也是嚇得白了臉色,若再偏一點,只怕自己都給他撲進去了。又見原本官差乙站的地方,此刻站著一個男子。
隔著錐帽垂下的紗,她也看不清面前的是誰,只是見那人長身玉立,一身月白的衣衫,立在那里仿佛仙人的出塵氣質,約莫也能猜出一些了。
旋即就聽到一個低醇不像是十五六歲少年的聲音:“姨媽這樣彪悍,敢拿著簪子去抵著男人的喉嚨?只是卻忘了一件事,男人信不得。”
相國寺遇賊(下)
季瑤真的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裴玨,更沒有想到這冷面郎君終于開始展現出他暴虐的一面來了。就方才這一腳,直接將人肋骨踹斷也是情理之中不是?
司琴看著那彪形大漢從自家姑娘臉側飛了過去,嚇得臉都變了色,趕忙棄了官差甲,上前扶住季瑤,關切問道:“姑娘,姑娘沒事么?”
“沒事。”要說面不改色,季瑤還真做不到這點,畢竟方才若是偏了一點,自己也必然是要被掀翻在地的,況且以宿主這小身板,只怕就是傷筋動骨了。聽了司琴關切的話,也是讓她寬心,“別讓四爺看了笑話。”
司琴看了裴玨一眼,還是行了個禮:“多謝四爺救我家姑娘。”
裴玨淡淡的應了一聲,見季瑤帶著錐帽,雖說看不清面容,但卻覺得長紗將她大半個身子都罩了去,但這朦朧的感覺,似乎讓她更漂亮了幾分。
方才他剛進大雄寶殿便見季瑤跪在佛像前祈福,一時也是有幾分好奇,便尾隨她到了梧桐林之中,沒成想沒過多久,就有京兆府的官差進來,還大言鑿鑿的說季瑤是嫌犯。原本他當時便想為這便宜姨媽解圍。誰想,季瑤那樣彪悍,用一支簪子便制住了對方。
可惜她到底還小,等那官差乙反應過來,便不是季瑤能拿捏住的了。
官差甲原本是想趁著面前這兩個小姑娘不備,將兩人一起拿下的,誰料又來了個男人,這男人比這兩個丫頭還狠,一腳便將自己兄弟給踹飛了,現在真是恨得要死,轉頭便罵道:“哪里來的兔兒相公,也敢在這里耍橫?識相的趕緊跪下給你爺爺請罪,否則讓你立斃當場。”
季瑤簡直都驚呆了,不過一個小小的官差,居然敢這樣說話。且不說裴玨是皇子,在這京中,有爵位者不計其數,官位之高更是難以想象。就算是消了夜出門溜達一圈,只怕都能碰見好幾個三品及以上大員。
試問區區一個京兆府官差,居然敢這樣的放肆,實在是壽星老兒上吊——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