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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瑤如蒙大赦,趕緊出去了。正堂前滿滿都是念經(jīng)聲木魚聲,還有人正在哭,各色紙錢在飛,招魂幡等東西也是擺得四處都是。雖說季瑤看盡世事,但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地方,轉身欲走。身邊知書卻道:“姑娘,四殿下。”
循聲看去,就見靈堂中出來兩人,披著玄色披風的裴玨,身邊那人則是李云昶,看來都是來吊唁的。只是姜氏死了,裴玨竟然都紆尊降貴親自來了,不可謂是難得,更何況他既然能弄來季家族老的簽書,又怎會不知道姜氏干的事呢?
念及此,季瑤便上前去了,溫順的行了個禮:“四殿下金安,李世子安好。”
她低著頭,自然不曾看見,李云昶若有所思的擠了擠眼,又拍了拍裴玨的肩。后者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冷冷的橫了他一眼,后者大笑道:“好好好,我又成了不受待見的了,我走還不成?等你什么時候待見我了,我再回來。”
這話指向性實在明確,知書聽在耳中,飛快的看了一眼裴玨,心中愈發(fā)的坐實了一個念頭——四殿下對自家姑娘只怕真的生了男女之情。
“此處說話不方便,借一步說話。”裴玨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靈堂,也不愿留在這里。季瑤溫順的領他去了花園,如今秋日,稍稍的有些冷,秋風吹拂,帶起幾絲細碎的長發(fā)來,裴玨看著跟前的季瑤,見她低眉順眼的乖巧樣子,竟然說不出的可愛,同宮中那些對父皇曲意逢迎的女子似乎多有些不同。
喉結上下浮動一下,裴玨咳了一聲:“姨媽以為那大禮如何?”
那大禮自然是季家族老聯(lián)名所寫的同意分家的卷軸,若無此物,只怕老太太又鬧什么幺蛾子。
“自然是很好的,多謝殿下。”季瑤當然順理成章的表示了自己的感謝,抬眼見裴玨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剎那間仿佛陽光透了進來,斂去了秋日的微冷。
“舉手之勞罷了。”裴玨墨玉般的眼睛仿佛深淵般讓人忍不住想跌下去,“這幾日貴府上,怕是會漸漸的安生下來,姨媽也不必像往日一樣操心了,讓人放心得多。”
季瑤如何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與其說“讓人放心得多”,不如說“我就放心了”。再次感嘆了一番歷史的齒輪果然是最可怕的巧合,若是裴玨真的對自己有感覺了,那么嫁給他是在所難免的事。讓歷史回歸它該有的軌跡,是自己的責任,更是自己來到這個時空的使命。
季瑤沉吟片刻:“殿下可是要離開京城了?”
“哦?”他挑著眉梢,“何出此言?”
季瑤大方一笑:“殿下已然十五了,過年便十六,也該出宮建府封王大婚。依著三殿下的例子,出京去代天巡牧視察民情,回來后陛下便會論功行賞,順勢封賞王爵。”
裴玨愈發(fā)的覺得這小東西自己實在看不透,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去接近探索一番。見她笑靨若花,他更是無端起了想去觸碰她小臉的沖動,也不知那巴掌似的小臉,捧在掌心是什么樣的感覺……
雖說心中念頭孟浪得很,但裴玨不愧是禁欲系的,連眉毛都沒動下:“過幾日便走,去淮南道。”
“祝殿下一路順風,早些回來。”季瑤雖不知裴玨在想什么,但就這小王八蛋而言,大抵是不會盯著一個姑娘的臉半晌不移開目光的。思忖了片刻,她也就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祝賀的話來。
裴玨蹙了蹙眉,沒想到她只說這樣一句話,倒像是不愿再和自己多說一樣。很是挫敗的四殿下吸了口氣,壓住內心的不滿:“今日來吊唁,也是為了向姨媽辭行。”
“多謝殿下掛懷。”季瑤借坡下驢,又故意去扮演了話題終結者。
裴玨語塞,自幼都沒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更不會有人截斷所有的話頭,讓他根本無法開口。偏偏干這事的是季瑤,裴玨根本不想深究,只是愈發(fā)的覺得,這小東西實在是有趣。
天色沉沉,季瑤從懷中摸出龍眼大小的懷表來看了一眼,見已然臨近申時,如今是秋日,日照晚,天黑得也早,季瑤也就起身笑道:“臣女暫且告退了,只怕一會子便要燒黃昏紙了。”
裴玨點頭,也起身要走。為避嫌兩人一前一后,立在后面來看,季瑤仿佛長高了一些,和第一次相見之時有些不一樣了。
待和李云昶碰面,后者儼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抱胸而立:“你這悵然若失的樣子,若是舍不得,請旨帶著這小東西一起去啊?”
裴玨橫了他一眼,無端便將這么久以來,自己同季瑤的相處的時光又過了一遍,不自覺的勾起一個笑容來:“這些日子我不在,你替我留心著有沒有母狗要生小狗了。”
對于裴玨話題轉得太快,李云昶根本沒反應過來,還是點了點頭:“你要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