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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裴玨寫和離書也不過是在氣頭上,真讓她不在乎裴玨也是不可能,態度也軟了下來,并不還嘴,靜默的聽著。裴玨余怒未消,加之連攸寧都知道自己是為了她身子,她卻品味不出,還逼自己寫和離書,讓裴玨恨得牙癢癢,轉身拔腳就走。見他去了,攸寧忙使了個眼色,讓知書去追。季瑤眼巴巴的看著他奪門而出,愈發的委屈了,賭氣說:“往后別進這個門,也別說話,難道我離了你還活不成了?”
攸寧攔她也沒有攔住,嘆道:“真是懷了身子氣性大,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想想肚子里的小的。還是要讓和安也不見父皇了?”
“他什么意思?說生下來他也不要,難道就灼華是他親生的,肚里這個是私通來的么?”季瑤惱得很,一口氣將呈上來的藕粉桂花酥給吃了個干凈,自覺平復了心情,這才恨恨道,“拔腳就走,威脅誰呢?”
“若現在在他寢宮里,只怕你早就走了。”攸寧笑道,“他再有不好,這么多年疼你的心有半點摻假么?即便他不好,看在肚里的這個和灼華的份上,你也不要這樣生氣啊。什么沒經歷過,還要為了個孩子吵得面紅耳赤,傳出去也不怕被笑話。”
方才在氣頭上,現下冷靜下來,季瑤也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不對的地方,深深悔恨了一番自己居然學會小女人的分手威脅了。看出她的悔恨,攸寧笑道:“想個法子哄一哄吧,他現下就是納一個貴妃,你都得醋,還好意思鬧著和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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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鳳儀宮出去,裴玨是氣得不行,去御苑練習了騎射,出了一身的汗,勉強平靜下來,換了件衣裳,不由自主的往懿寧宮去了。太后今日興致不錯,正在教踏雪下棋,見兒子面帶不豫,問了一句。裴玨也不瞞著,將事情和盤告知。
“原是為了這個。”自家兒子為了瑤兒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所以聽到他說不要兒子這件事,太后心中雖不大贊同,但也懶得管,勸道,“陛下也跟個孩子似的了,女人家第一胎格外兇險這事不假,但只要生產過一次,往后就容易多了。故此你的擔心也是不必要。”見他容色沉沉,太后道:“踏雪,將我新得的太平猴魁給陛下泡上,敗敗火。”
踏雪一面應了,一面去奉茶。裴玨接茶之時,望了一眼她,那張和季瑤相似的面容一下就勾起他的思緒了——自己拔腳就走,瑤瑤會不會氣哭了?女兒家哭多了,也是損害身子的事……他牢牢盯著踏雪的臉陷入了沉思,讓后者臉上酡紅一片,忙退回太后身邊,心跳得厲害。
太后笑道:“陛下又不是真的要跟皇后置氣,為了這些事,鬧成這樣未免不值。況且你也該明白,懷了身子的女人氣性最大,你偏生還要說出生下來都不要這樣的混賬話。”她一面笑,一面搖頭,“若是你父皇說這樣的話,只怕我也要舍了命跟他鬧一場。這女人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
“因溫惠母后和先帝何貴妃都是第二胎之時……”說到生母,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兒子很怕,這才慌不擇言。”
“你母后和何貴妃乃是奸人作祟,如何能和瑤瑤如今相提并論?”太后施施然微笑,“況且玨兒,你如今雖是皇帝,但就前些日子那讓女人做官的事,還沒有看出來么?男人容不得女人當權,就算是尚儀之位,雖有女子擔任,但在朝中被排擠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是祖宗家法,即便要改,也不是你一人之力可以改正過來的。更何況,母后不知你是不是只要瑤兒一人,但歷代先帝都是三宮六院,瑤兒沒個兒子,你又不肯納妃,你真的愿意讓她背負狐媚惑主的罵名么?”
裴玨心念一動,也知道自己接連的改革讓頑固的老臣不愿接受,因女人做官的事,季瑤站出來和老臣們懟,已然招了不少罵名了,而自己對其他女人無意,一旦再說開了,只怕季瑤將會被更多人謾罵。
見他不說話了,太后明白他知道自己的意思,轉頭看著踏雪:“你說說你的意思吧?讓哀家聽聽,這些日子叫你讀書認字的好處。”
踏雪雙頰紅暈未退,也不敢去看裴玨,應了之后就說:“陛下疼惜皇后的心天可憐見,只是常言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作為女子,陛下肯為女人正名讓婢子感念于心,只是先有女子做官在前,若是皇后不能誕下皇子繼承大統,別說陛下會被后世評價離經叛道,怕連和安公主都會受到諸多非議。昔年武媚為了掌權,是以極端手段彈壓住朝臣,也有不少記載說其眾叛親離。陛下一片愛女之心,想來不愿意和安公主受到這些……”感覺到裴玨看自己,她臉上愈發的紅了,低頭默默不語。
“如何,聽得進去么?”旁的不說,這懂得避嫌,踏雪就是個好的,“踏雪,你很好,不枉哀家和崔婆婆的悉心教導。”
“聽得進去。”裴玨一笑,“踏雪所言不無道理。”又細細的端詳她,“倒有些瑤瑤的風骨。”
踏雪臉上更紅,太后笑道:“聽得進去就回去吧,別讓瑤兒傷心才是。況且哪有人不愿意要自己孩子的?你這話委實過分了,回去跟瑤兒賠個不是,她不是個擰性子。”又轉頭看向踏雪,“你就不要臊這個孩子了,你不知為了長得和瑤兒相似這點,她有多煩惱,只怕讓你們兩口子心中起了芥蒂。”
裴玨應下,本想去鳳儀宮,又自覺丟臉,加之擔心季瑤余怒未消,還是先回了寢宮。才進門,就見督太監迎了出來:“主子爺,方才主子娘娘命人送了冬瓜豬骨湯來,說如今燥了些,請主子爺賞臉吃了敗敗火。”
裴玨喜不自勝,吃了一碗冬瓜豬骨湯,這味道他是熟悉得很,知道是季瑤親自做的,愈發的后悔今日竟然對她發了脾氣,忙道:“庫里還有一斛東珠,給皇后送過去,算是答謝這碗湯了。”
督太監頷首稱是,心中直嘆帝后真是愈發的恩愛了,轉頭領了東西,就往鳳儀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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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煩了一日,晚上草草吃了幾口,季瑤也就睡了,昏沉沉的,又夢見了今日裴玨轉頭就走的時候,急得不行,脫口道:“你不要走,你別不理我。”他卻不留,走得毅然決然,見苦留不住,她皺起眉,又悔恨又委屈:“我帶灼華改嫁去,我只告訴她父皇死了。”
正說著,臉頰卻傳來些微的疼痛:“傻丫頭,說什么夢話?你還敢帶著我的女兒嫁給誰?還咒我死了?我就是死了,你也得老老實實給我當這個太后。”
被活生生捏醒了,屋中雖黑,但床前坐著的人,季瑤認得出是裴玨,委屈得要命,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他笑:“你今日若肯服個軟留我,我絕不走。”
季瑤臉上一紅:“呸,誰留你了?”話雖如此,但手上并不放開,“我分明讓人鎖了門,你怎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