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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被摁出了奇怪又粘膩的聲響,弦汐眉心鎖得越發深,挪動著想脫離他。
看她著實難受,玄濯便也退出來,將她翻了個身,正對著他。
他在弦汐細嫩的臉頰上親了下,道:“我帶你去泡澡?”
弦汐舒出一口氣:“好。”
玄濯召來寢衣給兩人套上,隨后抱著她走向內殿。
內殿往下一層,是百米寬的溫泉浴池,水呈奶白色,花瓣浮動,蒸騰出暖而淡的清香;水池兩邊霧箔飄蕩,簾后分別坐著一排仙娥,吹笙彈琴,輕歌曼舞。
玄濯下了池子,靠著石壁坐在一邊,讓弦汐坐在自己腿上。
——泡進池子的那一刻,身體的種種不適霎時消散,弦汐閉著眼偎在玄濯肩頭,感覺骨頭都要被泡軟了一般。
這個水,好舒服。
她想,玄濯平時就是在這里泡澡的嗎?
他可真是會享受。
安心泡了會澡,弦汐忽然想到一件事,抬頭對玄濯說:“玄濯,我還沒送你生辰禮。”
玄濯撫著她光潔的背,悠悠道:“不急,等宴席結束了,我帶你回清漪宗,那時候你再給我吧。”
“好。”
弦汐應下,卻沒有繼續放松地泡澡,而是眼眸向上,凝神看著玄濯。
愉悅消退后,一股不安定感自心底升起,漸漸蔓延開來。
這股不安定,大抵是前些日子的分離埋下的種子。
他現在又出現在她身邊了。
這次,還會再離開嗎?
雖然玄濯解釋說,他那句話并不是不會再來找她的意思,但弦汐覺得他那時興許當真就是那么想的。
心口空落著,她消沉地垂下眼。
是不是真的又如何……玄濯會離開她一次,也會離開第二次,第三次;就像前些天的離去,不久前的離去。
許是因為先前跟他的親近來得太過突兀,讓她沒多思考便接受了一切,甚至誤以為能跟玄濯一直這樣相伴下去。是以直至分離,她才意識到自己跟玄濯的參差——
她跟玄濯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扎根于地的樹,他是翱翔于天的龍。他隨時會走,她也根本做不了什么,連聯系他都沒辦法,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他接近或者遠離。
玄濯想不想找她,全憑心情決定,而他的心情,向來很難猜。
因著這個認知,從今夜的起端到現在,明明玄濯近得觸手可及,弦汐卻感覺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玄濯在屏障那頭,她觸摸不到,他也隨時都會離開她。
弦汐想,她或許該克制一下對玄濯的感情了。
她不喜歡飄搖不定,只喜歡在一個地方定居,深扎,然后一成不變。
玄濯給不了她這種感覺,她也……不會奢望。
況且,玄濯貌似不喜歡用情太深的人,之前提起幫他三弟弟跟雪兔分開的時候,他的表情很不耐煩。
弦汐這般想著,從玄濯腿上坐起來,離他遠了些。
還是少依賴他一些吧……
察覺到她的動作,玄濯淡淡問:“怎么了?”
弦汐靜了一陣,說:“那天,你用石頭打我,其實我很疼。”
玄濯睜開眼:“怎么,要我給你道歉?”
“不是。”
弦汐回首,專注地看著他,“你用石頭打我,我并不怨恨你。”
她靜默許久,道:“因為我愛你。”
“……”
約莫是心底那一點點僥幸在作祟,弦汐望著玄濯的面容,遲疑而輕聲地問:“你……喜愛我嗎?”
玄濯沒有馬上回答。
他那雙金瞳一眨不眨地注視她,無機質的顏色冰冷又淡漠,看起來沒有蘊含絲毫情感。
弦汐忽然覺得,她不該問這句話。
說出口,只會傷到自己。
于是她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
“你不喜愛我……也沒關系。”她說,“我不會責怪你。”
“你知道我一直以來在對你做什么嗎?”玄濯突然開口,面色淡漠依舊,“——我對你做的不是好事。”
弦汐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