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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汐本想起身跟著他,聽到后半句瞬間炸毛:“做、做、做什么??”她驚得聲調都變了,直接跌坐回柔軟的沙發,甚至還顛了兩下,雙手下意識抱住胸口。
玄濯回過頭,卻是滿臉困惑,無辜道:“作畫啊。”
“……”弦汐眼皮跳了跳,張嘴啞了一會,訕訕起身:“哦,作畫啊,作畫……那說‘畫’就好了嘛。”
玄濯靜靜看著她魂不守舍地掠過他身畔,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笑。
就在弦汐即將邁出下一步的時候,他從背后附耳悄問:“那你以為,我們要做什么?”
弦汐抬起的腿登時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半天沒動。
“撲哧——哈哈哈哈!”玄濯沒能忍住,放縱地笑出了聲。
弦汐的臉在玄濯大肆的嘲笑聲中漸漸紅成一顆熟透的柿子,她忿忿推了玄濯一下,沒有出現絲毫效果,又氣哼哼地自個兒沖上樓梯,隨便找了個房間鉆進去。
門沒等關上,便被不知何時拎著行李箱追上來的玄濯一手抵住。
仗著力氣優勢,玄濯將門縫推得相當寬敞,朝弦汐悠悠地笑:“生氣啦,大畫家?再氣也不能扔了畫筆不要啊。”他輕輕松松提起行李箱晃了晃,依稀能聽到里面筆桿嘩啦碰撞的聲響。
弦汐從門板后探出小半張臉,黑溜溜的圓眼睛向上瞪他,哀怨又憤懣:“……壞蛋。”
玄濯當即笑得更開懷。
他克制住笑聲,低柔地道:“好了,是我的錯,不逗你了,放我進去吧?”
弦汐悶悶哼了聲,松手讓他進來。
玄濯走進房間,點開燈,隨后放下行李箱,想幫她打開整理的一瞬又頓住,問弦汐:“你這里的衣服都收好了嗎?”
弦汐回頭一看,立馬跑過來將行李箱摁住,惶恐中有一絲羞恥:“我自己收拾就行……!”
玄濯挑起一邊眉:“可我現在十分熱心腸,很想幫你做點什么來彌補剛才的冒犯。”
弦汐咬著后槽牙,與那雙狡黠的金瞳對視:“不、冒、犯,一點、都不,不用彌補!”
“真的嗎?”
“真的!”
弦汐眼圈都有點紅了。
再欺負下去估計要給人氣哭了,玄濯見好就收,風度翩翩地收回手站了起來,轉身走到門外,“那你收拾吧,收拾好叫我。”
弦汐提防地往外瞧了又瞧,確認他真的背對這里沒有偷看之后,才無聲松了口氣,整理起行李箱里的貼身衣物和畫畫工具。
……
“好了,你進來吧。”
弦汐擦擦額頭上的汗,對門外的玄濯道。
玄濯重新踏進門的一剎,無端有些晃神——他還是第一次晾在外面干等別人,還等了這么久。
甚至僅是在等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收拾衣服。
真是邪了門了。
玄濯眨兩下眼,甩掉奇奇怪怪的想法,跟弦汐一起坐到書桌邊。
桌上擺著一塵不染的白紙,五顏六色的顏料以及調色盤,弦汐握著毛筆,問:“你想畫什么?”
玄濯沉吟少頃,開口道:“一棵樹。”
“樹?”
“對。這棵樹有五根樹枝,交錯著伸向五個不同方向,葉子像楊樹葉,花朵是黃的,果實是黑的……樹干很高,樹冠也很茂盛,是一棵很漂亮的樹。”玄濯喃喃著。
弦汐對那畫面隱約有了個輪廓,繼而問:“除了這棵樹,還有別的嗎?”
“有。”玄濯又答,不過這一次,眼里多了些難言的暗色,“再畫一條黑色的龍,這條龍全身都纏繞在樹上,纏得很緊,龍首張著嘴,伸著舌頭,要去吃樹梢的果實。”
他一邊說著,一邊注視弦汐沉浸在腦海想象中的面容,身軀不知不覺地向她靠近,聲音越壓越低:
“龍的嘴是紅色的,舌頭也是。那條紅色的舌頭要先舔一舔果實,從果蒂開始,一直往下,把整顆果子舔得濕漉漉的,不斷滴著涎水,果肉也都舔軟,牙齒咬一口,就會濺出汁……才行。”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仿佛也噴灑在了其他地方,弦汐眼神渙散著,握筆的手指微微發抖,腿根緊繃。
這是什么感覺……好奇怪。
肌膚下好似有細細的電流四處流竄而過,掀起一陣紅熱麻癢,弦汐禁不住打了個激靈,酸意涌動。
明明只是在陳述畫面而已。
弦汐咬了咬唇,迫使自己清醒,然而手腕的輕顫卻委實難以抑制。
不得已之下,她虛著嗓音,試圖轉移話題:“好、好了,這里我知道該怎么畫了,然后呢?”
“然后?”玄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泛紅的臉蛋,不知有沒有過思索便回答:“沒有了,就這些。”
弦汐弱弱道:“真沒別的了嗎?”
玄濯輕笑:“別人都巴不得甲方少提些要求,你怎么還主動要求增加工作量?”
“……”弦汐啞巴半晌,悶聲道:“沒有,我就問問。”
隨后她提筆開始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