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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郴嘆息:“如果不是我,只能是你。”
沈止沒言語。
“夢里的我,放棄了輪回,放棄了同她的緣。”陸郴嗤笑一聲:“夢醒,我覺得夢里的我真是蠢,既是夙世姻緣,今生不圓滿就該去求了來世,總有一世會圓滿,怎么會將心愛之人拱手相讓?”
“那為何?”
天又下起雪。
陸郴道:“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他的話太過怪力亂神,沈止是一個字都不信,他覺著至多不過是陸郴夢到了前世種種罷了。以他對陸郴的了解,當(dāng)真是生生世世的姻緣,陸郴絕對不可能放手。
于是沈止道:“因由為何都不重要,我來這一趟是告訴你,秦三娘還在上京城,秦自生也在暗處,這二人會找你尋仇,你小心為上。”
“我問你,你覺得夢里的我是為何放棄?”陸郴又問了一遍。
雪中,冷風(fēng)拂動了沈止袖擺。
陸郴在等他答話。
沈止回得簡單:“因你不忍,因你盼著她好。”
“夢里不知是真是假,只我對卿卿起了殺心的時候,我忽就覺著無論多少次我恐怕都是如此,卿卿何其無辜,何須如此對我。”
沈止問他:“你以后待如何?聽你話中意思,難不成是有了出世之心?”
陸郴搖搖頭:“夢里的我負(fù)了卿卿,也負(fù)了祖父期盼,雖只是個夢,但也有著警示意味。余生...”他抱著貓兒,眼神柔和了許多,“獻(xiàn)給百姓就是。”
“清川...你...”
“怎的?可憐我?”
“不是。”沈止頓了片刻,道:“我也是盼著你好,你不用太過自苦。”
陸郴沒再說了什么,教了寒酥送客。沈止出飛雪閣前回頭看了一下他,陸郴的身影像是幾日之間老了許多,有了行尸走肉之感。
他不相信陸郴那些話,可還是被那句“夙世姻緣”刺痛。退一步想,如果陸郴說得是真的,如果他不放棄,難道他同慕容卿之間當(dāng)真一點緣分都無?
這讓沈止有些不能接受。
等他踱步回了聽松院,他與慕容卿成親時候的紅燈籠還沒有撤下,這就教他難免又想到了那帶血的嫁衣。
在沈止瞧來,慕容卿穿著有著陸郴的血的嫁衣,嫁給他,代表著在她內(nèi)心深處,還是留有了一席之地是他無法涉足的。
甚至說,因著慕容卿與陸郴的幼年一處,還有前世種種,他沈止終是在她心里比不上陸郴。
他就是慕容卿的退而求其次。
也是陸郴放手之后的成全。
如果什么都沒有,恐怕他再強(qiáng)求,慕容卿也不會歡喜他。
沈止陷入這樣的思緒里出不來,臉色也下意識的繃不住。
以致于慕容卿見著沈止黑著一張臉進(jìn)屋來,還被他這模樣給驚了一下。
她沒覺得會是因了自己,還以為是沈止在大理寺碰到了什么不開心的。
慕容卿也就這么問了。
沈止問她:“十二月十二,你為何要穿著帶血的嫁衣與我拜堂?”
喜鵲見狀立馬拉著黃鸝等人退了出去。
慕容卿就覺著沈止是在找事兒,明明那天她已經(jīng)那么“賣力”的哄過他了。
第092章 吵架了
“那是我干娘親手給我繡的, 就算是沾染了血,我也要穿著它成親,這樣我干娘才能在天上看見。”
還是這套說辭,沈止不信。
慕容卿見他緊抿著唇, 也不言語, 收斂了語氣,伸手去拉他:“我如今都已是嫁給你了, 你能不想這個了嗎?”
“那日意外, 本是不吉,我問你婚期再改可好, 你為何毅然拒絕?是怕一旦十二那日不成,往后你就不再想嫁我了嗎?”
慕容卿眉毛一跳, 有種做賊被抓到的感覺。她腹誹外頭那些人還一個個都覺這沈止木訥,這哪里木訥了?明明就是太聰明, 什么都曉得啊。
她眼神飄忽:“哪有, 我是怕麻煩。”
“你撒謊。”
“我真沒有撒謊。”慕容卿急了:“你我之間本也就是你強(qiáng)求, 你要是介意你何苦娶我?如今人也嫁你了, 也幫著你關(guān)了怪物了,你就要來秋后算賬了是嗎?你這算哪門子正人君子!”
“說一就說一, 你扯二作甚?一碼歸一碼。”
“明明就是!”慕容卿聲音提高,虛張聲勢:“滿打滿算,今兒是我與你成親第五日,才第五天,你就要如此, 往后我怎么辦?”
她說著說著還真把自己說委屈了, 扭頭坐到床邊別了腦袋不去看了沈止。
沈止也知曉這事兒是沒法兒問了,慕容卿這副模樣是打死不說實話, 他也沒辦法。
借口沐浴,他先逃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