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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長寧卻停下了腳步,他慢慢轉身,最后道了一句:“小桂子,謝謝?!?
小桂子愣了好一會兒,頷首道:“分內之事?!?
*
數年前,冷宮。
沒人記得清翎妃是因何進的冷宮了,但大都能記得翎妃進冷宮后幾個月,三殿下出生了,是個雨天。
也就是在那一天,生母翎妃去世。也就是在從那之后的好些年里都沒人注意過這個三殿下。
那會兒,只有一直在翎妃身邊的宮女艱難地把她拉扯大了,但她也在長寧十歲時便隨著自己曾經的主兒去了。
除了這位宮女,長寧只記得有個人曾在深夜里敲響過那扇終年緊閉的窗,那天正是那位宮女被抬走的夜里。
長寧睡眠本就很淺,自然是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他快速穿上鞋,到窗邊去看,只見得窗戶開了道微小的縫隙,窗邊一個人影長寧記得清楚——他常在冷宮看見。
“三殿下?!蹦侨寺曇魳O微弱。
長寧盯著他,還不等長寧問,就看他遞來一捧用荷葉包著的什么東西,遞完便頗為著急地四下看了看,隨后輕手輕腳地跑來了,全然不給長寧留絲毫懷疑的時間。
那人走后,長寧借著漫天皎皎的月色,看清那荷葉里包著的是什么——幾塊荷花酥。
那之后,長寧總在冷宮看見那個小太監,也不時會打個招呼,但也只是點頭示意。
直到某一日夜晚,那小太監請長寧道院子一角,悄悄又塞了些糖給長寧,長寧這次才拉住了他,話語間有些許未藏起的警惕:“你為什么幫我?”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先前您見奴才挨板子,送了些藥。翎妃生前也幫過奴才,現下翎妃去了,當然是……”
長寧對自己生母其實沒什么感覺,只聽那宮女講了些她的事,隱約能看出是個很好的人,與人為善。只是對她為何進冷宮,宮女始終語焉不詳。
“謝謝。”
“是奴才分內之事罷了?!?
也許就是從那之后,長寧和小桂子就始終站在同一條線上。
長寧看著小桂子,沒由來地又想起冷宮里那些暗無天日的年歲,他靜了會兒,道:“早些回去,路上小心著點?!?
“嗯。”
說起來,其實不管晚膳時洛銜霜有沒有覺察出來飯菜的問題,長寧都會攔下她的。
因為在自己下了學回坤寧宮時,小桂子就無聲等在附近,等長寧一來就露出身形,低聲沖長寧道:“奴才今日去御膳房時,看那廚子形跡頗有些鬼鬼祟祟的,就想著來提醒您一下,晚膳時注意著些,畢竟您現在……有些惹眼?!?
是了,原本不受待見的三皇子還好,這下子可是突然露了面了,往后誰說得準,不如直接防患于未然。
長寧點了點頭,小桂子也趕緊離開了。
這一年春夏交際,靈山圍獵。洛銜霜和長寧都在隨行之列。
長寧自然是要參加狩獵的,洛銜霜便始終坐在上位,也不說什么,并不參與席間的談話,只是看著狩獵開始前的熱場。
“皇后娘娘出身北疆,這是觸景生情了?”直到這一句話提到自己了,洛銜霜才堪堪收回神,看向說話的人。
因著皇帝已經很多年沒添過后宮了,所以洛銜霜的年齡在這幾個后妃里到底是偏小了,所以也不乏有真的不爭不搶了,把她當后輩小孩子看的,對她也格外友善些:“這說的什么話,在一處生活這么些年,誰都會念家吧?”
洛銜霜也就只是笑了笑,說:“是有些。”
這一場談話很快過去了,總歸這些時候規矩不那么多,所以過了會兒大多數人也就四下轉悠。洛銜霜倒是沒去,她靜靜地撐著半邊臉,繼續看場上那些世家子弟比試。
“寂殊?!甭邈曀戳藭?,回了頭,言寂殊也坐在自己側后方。
言寂殊看著那些人,一面輕輕地想那日洛銜霜帶著她射箭時的場景,有些出神。聞言,言寂殊收了思緒,看著眼前真真切切的洛銜霜,應道:“怎么了?”
洛銜霜看著場內,只是視線飄忽,確定不了是在看誰,她道:“邊上那個紫衣的,知不知道是誰???”
洛銜霜問的時候一點不懷疑言寂殊會不知道,事實上言寂殊也確實不辜負洛銜霜的信任:“沈家長子,現在的左丞相?!?
——就算是不爭不搶的,也總會在宮里有些照應的人,或者與宮外相同的渠道。長寧如此,洛銜霜和言寂殊也不例外。
從那日聽長寧提了這位沈先生之后,洛銜霜就讓言寂殊打聽了一下他,只是說暫時不必告訴洛銜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