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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著他為自己多受的傷,她心中已被愧疚填滿,就算不必再扮作尋常情侶,也主動攙住了他,讓他能夠行走得輕松些。
城鎮(zhèn)肯定是不能去的,若人傀繼續(xù)追來,這邪魔手段叫凡人看見就會引起恐慌,更不用說可能造成的殺傷了。
溫歆受驚嚇后思緒紛雜,不太能冷靜思考,當(dāng)下也不知該往哪里去,只垂著頭由程燁引導(dǎo)方向。
觀她面色蒼白、神色不佳,程燁有些后悔地收攏藏在袖中的手掌,暗罵自己應(yīng)考慮到她不曾見識過魔種手段詭異。
就算需個被追殺的由頭哄她與自己離開,也該尋個不會讓她受驚的敵人。
可錯已鑄下,他只能按計劃推著,一邊帶溫歆往早看好的露宿地去,一邊思索該怎樣寬慰溫歆的不安。
行出幾十里路后,終于可以看見路旁樹叢他早清理出的露宿地。
程燁止步,溫聲開口向溫歆道:“敵人應(yīng)當(dāng)暫時追蹤不來了,天色已晚,就且在這里落腳歇一歇吧。”
溫歆行走這一路,差不多從負(fù)面情緒中走出來,看了看周遭環(huán)境,輕輕頷首。
不過當(dāng)程燁提出今晚由他守夜時,她拒絕了:“若是需警惕敵人,不必你今晚不眠。你身上有傷,多休息才好。”
她一壁說著,一壁自乾坤囊取出許多布陣材料與繪陣用的朱砂:“我有一個可以警惕來犯的陣法,如今正好用上。”
冷靜下來后,她考慮過向師門求援。
但思及大師兄每日忙得不可開交,不好再為他添麻煩,且擅于戰(zhàn)斗的師父與二師姐都不在宗門,就熄了這個念頭。
大家予了她許多自保的手段,她自己也學(xué)了不少陣法知識,雖然不知如何應(yīng)用在戰(zhàn)斗中,但像現(xiàn)在這樣助益逃命還是能發(fā)揮用處。
將材料一一布置在合適的位置,又把一個垂著紅綢的銀鈴懸系在樹枝上,溫歆激活了陣法,舒出口氣,坐下與程燁道:“如果有人靠近,鈴就會響。”
稍一停頓,她垂目看向他左臂最讓她揪心的傷口,緊張地問道:“你的傷如何了?”
第15章
毒蛇利齒只在程燁的手臂上留下兩個淺淺的圓形傷口,大約出血都不多。
可魔氣從傷口鉆入他體內(nèi),卻是將傷口附近的血管都染得烏黑。
血液被污染,污穢而骯臟的花枝蔓生在他白皙的肌膚下,在燃起的篝火映照下,黑與白的對比很明顯,觸目驚心。
溫歆貝齒緊咬下唇看著,若是松齒,唇瓣定然會留下一個殷紅的印子。
可她卻不知疼一般——她沒有能力治療程燁左臂的傷。
存放在乾坤囊中的藥品都只能處理簡單的外傷。
之前她還被師姐告誡過,萬不能染上魔氣,知曉魔氣的危害極大,卻不知一旦修仙者真的染上魔氣,應(yīng)當(dāng)如何治療。
似是連沒有傷的二師姐受魔氣影響后,都只能靠強捱挺過去。
溫歆實在糾結(jié),執(zhí)了藥粉瓶與棉棒的手虛懸在半空,不知到底能不能給程燁的傷口上藥。
怕上藥后不但沒法讓傷勢好轉(zhuǎn),反而會導(dǎo)致惡化。
“我已經(jīng)封了我左手手臂的經(jīng)脈,暫時不會造成什么困擾。”
程燁將袖子放下,擋住難看的傷口,刻意引導(dǎo)道:“我有位朋友就能處理這類傷口,道友不用太擔(dān)心。”
溫歆獲知了該如何彌補的線索,原本黯淡的眼眸又亮起星光。
她放下無什么用處的傷藥,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那你這位朋友現(xiàn)在身在何處?”
“他住在皇城中,路途遙遠(yuǎn)。”
程燁以退為進(jìn),沒有強要求溫歆與自己一道去,而是道:“道友今次愿意幫助我,我就很感動了,魔種追殺不休,我的處境仍然危險,不好再勞你護(h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