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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微微笑了,“胡莊主是拿我當稚童戲耍著玩嗎?我輸了,便要送你全部,這些,怎么也有兩千兩銀子了吧?”
“而你贏了,卻只輸我一百兩。”
“這買賣太虧,我可不做。”姜回撣了撣襦裙下擺沾染上的碎屑,轉身便要走。
“贏了就想走,哪有這么便宜的買賣?”
幾個神色陰翳的大漢在話落的瞬間將姜回攔下來,方才還高呼‘與人為善’的人此刻皆橫眉立目,當真是,有趣的很了。
女子立在燈火之中,映出弱柳纖腰,本病氣的顰態似捏出婉轉柔腸,尾音輕而飄渺:“胡莊主這是要強搶了?”
“姑娘這是哪里的話,上有青天大老爺。”胡莊主故意把幾個字咬的很重,話中隱隱威脅,面上仍圓道:“長樂坊打開門做生意自然不敢如此,不過是想請姑娘里間好好賭一把而已。”
姜回輕輕垂眸,果然如此。
“那便聽胡掌柜的。”她道。
有人目露擔憂,暗地拊掌嘖道,這么明顯的陷阱,這姑娘怎么就聽不出來呢?
有人置若罔聞,毫不在意。
里間放著一張長桌,桌子很長,想來應是連門開關都困難,便只掛了深色布簾,胡莊主把油燈點燃,審視的目光落在跟進來楊慎身上,倏的道。
“把楊慎給我拿下。”
下一刻,楊慎的膝彎被人從身后猛地一踹,狠狠跪倒在地。
“胡莊主,這是做什么?”楊慎怒道。
胡富全拉了黃花梨嵌百寶龍博古紋圈椅坐下,哼聲開口:“姑娘,想必楊慎已經是你的人了吧?”
姜回立在那,面上一派波瀾不驚,淡然反問:“胡掌柜這是在唱戲嗎?”
目光掃過被反壓著的楊慎,抬頭冷冷道:“輸不起便直說。你們賭坊的人突然變成我的了?真是荒謬。”
胡富全不確信的目光掃過姜回,又看向隱忍怒氣的楊慎,心中開始懷疑,難道他疑心錯了?不對,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一次賭贏是運,兩次也可說是天眷顧,但次次贏,就絕對有鬼。
胡富全皮笑肉不笑的道:“楊慎究竟是不是姑娘的人,姑娘自己心里清楚,但,接下來這局我是不敢用他了。”
“想不到長樂坊不大,能人卻是不少。”姜回勾起紅唇,語氣譏誚。
“姑娘說笑了,我也不是什么能人,不過會些墨上功夫。”
來人是個身穿墨綠色裥衫中年男子,頭戴幞頭,瘦削身長,腰間橫裥系到最緊仍顯綽余,走起路來衣衫空蕩撐不起來,遠看還有些文質彬彬,離得近了卻能看見眉宇間蘊著掩飾不住的神氣。
“你也是長樂坊的人?若是從外面隨隨便便拎一個故意誆騙,那。”姜回眸光落在邱均身上,語氣意味深長。
“我自然是。”邱榮知笑道。
姜回同樣回以微笑,“我不信。”
“胡掌柜若沒有誠意,那我們便賭不成了。”
“姑娘要如何才能信?”胡富全沉下臉。
“我不與你說。”姜回道,語氣活像鬧脾氣的大家小姐。
“要不是我母親說這里好玩,我才不會來,臟死了。”姜回捉起襦裙,嫌棄的往后退了一步。
下巴微抬高傲道:“雖然我不是母親親生,但母親慣來是疼愛我的,還叮囑我玩到亥時再回來,定然要玩的盡興,不像二妹妹,雖是母親親生,戌時回來便就會被罰跪祠堂一夜,不像我,無論我做了什么都不會被責罵。”
胡富全半百眉毛蹙著,心中腹誹,什么疼愛,那分明是綿里藏針,存心想著毀掉她的名聲!
大家小姐到了亥時還不歸家,傳出去在那些高門宅院口中便是連清白都難說,又怎會容許自家子侄娶這樣的人,將來她的婚事怕是連低嫁都艱難,若是這個繼母再推波助瀾,便是嫁給西街喪妻的鰥夫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