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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如此好?”男人顯然有些意動。
“實(shí)乃名不虛傳啊。”
富商男人起身欲走,卻被那人攔下:“兄臺且慢,稍坐稍坐。”
“這雨霖鈴非至戌時正刻,是不會演的,現(xiàn)在去了也無用。”
“有這個怪規(guī)矩,難道掌柜不怕無人問津。”富商奇道。
“你還別說,正因?yàn)橛辛诉@個規(guī)矩,去的人反而更多了,連那條街的攤販也跟著亥時才歸家,熱鬧的很哩。”
那人也心中奇怪,戌時刻的規(guī)矩聞所未聞,誰知,嘿,有了這個規(guī)矩原本不將雨霖鈴放在眼中的公子富戶,也蠢蠢欲動起來。
稍寂片刻,有人悄悄摸摸的湊過去,小聲道:“我聽說,這故事出自西域氏族的統(tǒng)領(lǐng)和不甚流落西域的中原女子,尤其那女子雨夜與那統(tǒng)領(lǐng)相識,腰間細(xì)鏈墜鈴,“雨霖鈴”便是由此而來。”
來人嘖嘖嘆道:“聽聞這女子跳起舞來更是風(fēng)姿清麗,恍若神仙妃子,怪不得能叫西域統(tǒng)領(lǐng)念念不忘。”
男子尾音拉長,在夜色中更為引人遐想,不過頭先那人說的有了戌時刻這個規(guī)矩,去的人反倒更多卻是不錯。
同玉春隔著不遠(yuǎn)渡口停靠許多船只,長夜里江風(fēng)凄凄,又無消遣取樂,一日尚可,多日來水上皆是如此,難免叫人生出度日如年、煩悶寂寞之感。
渡口雖屬通陵城中,位置卻也偏遠(yuǎn),城中的宵禁在此處便稍稍放寬,自從同玉春出了新曲,又恰是戌時,便多引人流連。
官眷府上不值夜的小廝有些余錢,雖買不起精致茶點(diǎn),也會在門外不遠(yuǎn)木車推著的攤販那里買上一些辣辣的炒刺蛄、醬條肉、香糖果子再配上荔枝膏,三兩聚在一起,砸吧著聽曲吃起來活賽神仙。
體面的富商文人則是昂首闊步的踏進(jìn)去挑了個好位置坐下,聲音高亮的道:“來人,上一壺荷露風(fēng)清。”
要說這同玉春掌柜也是精明,雨霖鈴火了不過三日,茶館里便多了這荷露風(fēng)清,因得曲中開頭一句“荷花池中驚初見,柳絲玉驄滾繡球”,來人都會新奇點(diǎn)上一盞,飲后無不贊嘆。
荷露風(fēng)清酒采清晨露水,加上最嫩的一瓣荷釀造而成,飲上一口,如甘泉劃過喉間,甘冽如清風(fēng)微撫,又帶著淡淡芬芳的荷花香氣,難免讓人陶醉其中,欲罷難休。
飲至最后,便是曲盡人醉兩相歡。
“客人都坐了滿堂,卻遲遲不登臺諸位說,這妥當(dāng)嗎?”
“不妥。”
新客渴盼快點(diǎn)聽曲驗(yàn)證一番這雨霖鈴究竟是徒有虛名還是真比之千古絕唱,自然是心癢難耐,舊客也樂得跟著叫喝,同玉春內(nèi)一時聲大震天。
后院屋子里上妝的乾旦郎溪也聽得清楚,銅鏡映出唇紅齒白,雌雄莫辨的一張俊俏面孔,他演的正是雨霖鈴的阿嬙兒。
“郎哥,看來這雨霖鈴真是受歡迎,瞧,外面的人又在催了。”說話的是小武生尚小秋,雖名字似的女氣,人卻長的粗眉壯碩,說話爽快。
“急不得。”郎溪道。
同玉春的戲班子唱功不俗,又用了多年,可曹掌柜覺得既然是新曲,便索性用新人才能將“驚艷”兩個字做到絕妙,又恰巧,他們戲班子前段時間在通陵唱過戲,叫好不少,和曹老板相熟的朋友便推薦了他們,試過一場,曹掌柜聽得直說郎溪便是活生生的阿嬙兒,直接爽快拍板定了。
沒想到,演出的第一天便幾乎滿座,第二天更是連茶館外都圍了人,不光曹掌柜喜不自勝,班主亦笑的嘴都合不攏。
曹掌柜掀簾進(jìn)來,尚小秋眼尖先瞧見,拍了拍郎溪肩頭示意,站起來道:“曹掌柜。”
其余人也起身,曹掌柜連忙道:“快坐快坐,莫要因我誤了上臺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