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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將方才的話仔仔細細道來!”
兩個宮女支支吾吾,只一味跪著請罪,額頭磕的微紅,倒襯得書音成了逼迫的惡人。
姜回放下手中羹匙,極輕的一聲響,不怒自威道:“說。”
“是謝家,昨日謝冀大人大義滅親,檢舉謝太傅結黨營私,私收賄賂等一十三項罪名,并且謝家庫房搜到了賄銀和賬簿,可謂證據確鑿,臟銀多達數百萬兩,陛下震怒,今日正午便要在午門將謝家一干人等斬立決。”
姜回沒有聽完,便快步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轉過回廊遠遠望見御書房的檐角,卻被人攔下。
“姜回,你此時去求情,可想過你以什么身份為謝家說話?”裴元儉伸出手臂將她攔下,眼眸深幽暗沉。
姜回腳步頓住,冷靜下來,卻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謝家與她無甚干系,但她實在欠謝如琢良多。
既是恩,她就必須還。哪怕她已經換了一個身份,卻不能因此就將謝如琢對她的恩情一筆勾銷。
“我必須去。”
裴元儉眸光冷凝。
“但,就這一次。”姜回抬頭望著他,語氣微微緩和,他的眼神好似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一般,讓她無法理直氣壯。
也就這一次而已。今日之后,她與謝家,與謝如琢,都再無干系。
成為世事輪轉,前世今生被吹走的一縷風。
裴元儉側身讓開了路,姜回便急匆匆的離去。
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裴元儉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想問,姜回求情,是不是心底深處,也許她自己都不自知,她對謝如琢是不是還有情?
空蕩的穿堂風吹響屋檐的銅鈴,叮叮當當的聲響,好似雨點砸落,密密麻麻的讓人心頭浮亂。
他轉身離去,卻沒看到,姜回回了頭。
“長公主?”綏喜喚了聲,“雖然謝大人對長公主有授書之情,但此事干系太大,若長公主不去,也不會有人置喙。”
“就像烏先生說的,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道。”
綏喜私心里時不想姜回去,陛下自獵場遇刺后脾氣越發捉摸不定,暴躁易怒,聽說御前的一個小太監,因沏茶沏了七分燙,不合陛下口味就被拖出去活活打死,長公主此時求情,極可能火上澆油,牽連到自己身上。
“我是他教出來的,自然同他一般,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愚人。”姜回不是不明白綏喜的擔憂和顧忌。
但,人這一生,總有些事,不得不為。
即便以后會抱憾在心,時時后悔,在當下,在此時,也會毅然決然的走這一遭。
為恩情,也為正理,為這天地間尚存一分熱血。
“謝太傅為人光明磊落,為北朝社稷鞠躬盡瘁,三十三年前,謝太傅為賑濟災民,疏忽幼子,以致其幼子不知而亡,謝侯爺奉命主持抗疫,不幸感染卻一力隱瞞,以病軀堅持在最前方,險些身死,而謝大人更是棄高官而遠赴窮困之地三載,謝家滿門,忠心北朝,一心為民,此案內有蹊蹺,還請陛下重新審理。”
姜回去的時候,正有耿直的御史跪在大殿內替謝家求情。
她候在殿外,卻在下一刻就會被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宣了進去。
姜回跪下行禮。
“你來也是為謝家?”皇帝問道。
姜回點了頭。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監給她使眼色讓她離開,不要觸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