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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知道有這個人,誰也別活得太僥幸了。
駱敬之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眼前種種,目光往旁邊偶然一瞥,看到似乎是左時在門口晃了一下,再要定睛看清楚,人已經不見了。
他追出去,在后樓梯的轉角處叫住他:“左時。”
黑衣黑帽的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你叫我?”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真名實姓,但如果你是董小雨的家人,那沒錯,我就是叫你。”
☆、39.第三十九章
左時看著他走近,淡淡地問:“有什么事?”
“既然來了, 為什么不進去?”
他的復仇計劃, 很多時候都只差一步。比如今天, 他跟江涵博如果要來,沒人能攔得住他們。當年的事, 怎么想辦法都好, 手頭的證據總歸有一些, 知情人也還在,只要拋出一個話頭, 就是平地一聲雷, 足以毀掉殷奉良半輩子的名聲。
可他們卻沒有來, 也沒有繼續往下走這一步, 無聲無息的, 簡直就像是要放棄了。
“我沒有進去的理由。”左時言簡意賅。
“你不是要報仇?”
“報仇?”左時笑了笑,“人都死了,再大的仇又能怎么樣?”
死者長已矣, 不過是為難活著的人罷了。
見駱敬之站著不動,他說:“你不信?是擔心我毀了你的前途,還是擔心其他?”
他們心里都很清楚這個其他指的是長安, 畢竟前不久兩人才為此狠狠打了一架,身上的淤青都還沒有消散。
“你別去騷擾長安和她媽媽。”
“你還真是擔心她?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每個人都來提醒他跟長安離婚的事實,這種感覺真的很差。
駱敬之道:“既然知道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我的帳就不要再算在她們頭上。”
“那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駱敬之冷笑:“你想要什么?讓我辭掉現在的工作,還是把當年的事寫出來廣而告之?”
或者要他用生命來償還?
左時眼里依舊平靜無波。是,或許這些就是他曾經孜孜以求的。事隔經年,繞行大半個地球,就為了給妹妹討一個公道。可真到了這一步,才發現做什么都是徒勞。
小雨不會再活過來了,她跟父母、外婆一起沉睡在荔河老家河邊的山坡上,草長鶯飛的時節,大概也會像個精靈在天地間走一走、停一停,自由自在的,不會再想那些殘酷的照片被配上文字放到大眾面前任人評斷。
他看了駱敬之一眼,沒再說話,手插在褲兜里,轉身要走。
“你這是放棄的意思嗎?”駱敬之在他身后說,“今天以后,你可能不會再有機會了。”
左時腳步頓了頓,沒再回頭,很快就消失在樓梯轉角。
他回到住處,推門進去,原本已經空掉的公寓燈紅酒綠,江涵博不知從哪里找來那么多人,居然還開得出派對。
見他來了,江涵博熱情地招呼:“哎,左時,來這邊,給你介紹個大美女。”
他沒說話,徑自走過去,盯著他手里的杯子:“給我杯酒。”
“啊?哦……”
整瓶威士忌都到了他手里,倒進玻璃杯,仰頭就灌下去。
很久沒這樣放肆地喝過酒,離開之前,總要好好醉一場。
他坐在角落里,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不記得他們是誰,只記得曾經有個嬌小稚氣的姑娘坐在那邊的沙發上,輕輕撫娑著他身上的傷疤問:疼不疼?
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那張臉,小巧的下巴,櫻粉色的嘴唇……
齊妍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一身職業套裝,跟這派對氛圍格格不入。江涵博像只蜜蜂一樣圍著她轉,她不理,走到左時身旁蹲下來,將一個信封交給他:“長安的爸爸去世了,這是遺囑的一部分,駱敬之托我交給你。我想今后大家都不會再有交集了,請你以后也不要再去騷擾長安,她是無辜的。”
江涵博在一旁聽得著急:“什么叫不會再有交集了?我們還沒那么快走呢……”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法國。”左時說。
“什么?”江涵博目瞪口呆,“你不是還沒買機票嗎?周末機票貴,真的。你等我給你買呀,別客氣……喂喂喂,齊醫生,你先別走哇!”
江涵博追著齊妍出去了,左時坐在地板上,盯著手里那個信封出神。
他已經有點醉了,他想。所有握在手里的東西好像都變得無足輕重。
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來,將那封信撕的粉碎,扔進衛生間的馬桶沖走。
窗外夜色正濃,他拎起行李箱,江涵博匆匆趕回來攔住他:“你真的要走啊?之前怎么勸都勸不回去,怎么現在又這么著急?好歹等我一起回啊,我還給你接了活兒呢!”
左時撥開他:“我暫時不想接活。”
“你都休息多長時間了,還想偷懶?好好好,你回去先休息幾天,活兒先讓閔婕他們干,你休息好了再接手,行了吧?我跟你說,這一單穩賺不賠,也沒什么危險,你肯定滿意……”
他還在喋喋不休,左時已經拎著箱子往外走了。
經過玄關的時候,他看到曾經買來給長安穿的那雙兔子拖鞋,不知被誰穿過了又胡亂扔在一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