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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寒仍是笑著:“怎么,這個職位你有更好的人選推薦?”
“沒有。”陳僅說,“但不能是他。”
“理由呢?”
“他才入職不到一周,不具備管理項目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他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陳僅看一眼梁辰,后者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緒。
沒等陳僅再說什么,梁辰站了起來:“其實我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要不這樣吧,既然職位是升定了,那順便再給我安排個助理?工程部那邊昨天剛來一名助理幫我熟悉工作,項目部也相當于一個部門,派個助理來協助我,監督我,好讓在座各位放心。”
“誰說不放心你了?”梁霄寒笑說,“不過也有道理,副經理主要負責執行,到時候瑣碎事都撞到一起,沒個助理恐怕真不行。”
緊接著問梁辰,“有看中的人嗎,還是我來替你選?”
梁辰便開始有模有樣地選人,視線掃到陳僅身上時,陳僅莫名心頭一緊,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梁辰的視線鎖定,不再游移:“就這位吧,設計圖畫得那么好,想必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差。”
梁霄寒笑起來:“好眼光,陳僅可是我們設計部最優秀的員工之一。”
陳僅自然不愿意當什么助理,正要開口拒絕,梁辰已經伸手到他面前:“我叫梁辰,初來乍到,以后還請多關照。”
如此“誠懇”態度,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陳僅只好伸出手回握,不大情愿地自我介紹:“我叫陳僅。”
交握的手晃了晃,梁辰笑著說:“我知道。”
散會后,陳僅落在人群的最后,和設計部的同事一起乘下一班電梯下樓。
同事就是剛才拽他衣服暗示他別說話的那位,名叫顧盼,和陳僅同歲,在部門里負責美工。
“你就是太耿直了,我都用力拽你了,你還直愣愣地往前沖。”顧盼嘆息道。
陳僅進電梯,按下樓層:“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們心里也是這樣想。”
“可是我們都沒說出來啊。他可姓梁,這個公司的兩大boss一個是他爺爺,另一個是他叔。”
顧盼忽然意識到什么,“不過話又說回來,也只有你有底氣去剛,當我們的嘴替。”
梁霄寒從不避諱和陳僅同進同出,因此兩人關系在公司上下并不是秘密。
陳僅也不多做解釋,他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越描越黑。
“我只是不希望項目受影響。”
如果為了給二世祖的履歷添彩而耽誤進程或降低質量,那么其他人的辛勞付出未免太不值。
“他多半就是掛個名。”顧盼很樂觀,“別指望他做事,當他是吉祥物好了。”
說著,顧盼沖陳僅眨了眨眼,“別的不說,姓梁的這一家盡出帥哥,就算是吉祥物也是帥哥吉祥物,放在那兒養眼得很,這波不虧。”
陳僅:“……”
梁霄寒曾評價過陳僅的工作態度,說其他都很好,就是有點認死理,不知變通。
其實道理陳僅都懂,只是跨不過自己的原則底線,有些話不說出來,悶在心里會發臭。
也不是沒察覺梁辰對他的敵意。自打碰面起,梁辰就沒給過好臉色,說句話也是冷冰冰的輕蔑態度,就差把不耐煩寫在臉上,讓他當助理多半也是故意,畢竟在一個工作能力不如自己的領導手下干活,實在是憋屈。
這一點倒和五六年前一樣,不知從哪里聽說了陳僅和梁霄寒的關系,之后每次看到陳僅,梁辰都一臉厭煩,還總是躲得遠遠的,像是怕染上什么無法治愈的惡疾。
正因如此,為了不在梁辰那里落下把柄,陳僅以極高的效率把細化完成的綠化設計圖送到工程部。
如今梁辰成了項目領導,項目計劃更需要讓他過目。
敲門進去,等梁辰看圖的功夫,陳僅得空掃一眼辦公室內的陳設,瞧見書柜正中間擺著的一只足球,一時沒忍住,勾了下嘴角。
聯想起很久以前,那時他剛到n市念大學,每逢節假日都會到梁家拜訪。某天他在花房里給植物修剪枝葉,忽然聽到“砰”的一聲,是梁辰把球踢進來,精準地砸倒一盆蘭花。
偏偏那花盆是梁老爺子的心頭寶——經過多道工藝燒制而成的景泰藍花盆,據說當時一窯就出了這一只完美無瑕的孤品,梁建業稀罕得不得了,那年得了一株名貴的素冠荷頂,才舍得用寶貝盆種下去,還沒欣賞幾天,就被梁辰給踹翻,瓷片和花瓣碎了一地。
老爺子心疼得要命,放言要打斷梁辰的腿。
彼時梁辰的母親還在世,梁辰滿屋子跑,沒處躲就躲到母親房里,隔著門大聲喊說不是他砸的,是球自己滾過去砸的,老爺子聽了更是火冒三丈,叫梁辰出來親自示范足球怎么長腳自己跑掉。
回過神來,梁辰已經看完,名也簽好了。
此刻全然沒了昨天握手時的虛偽客套,梁辰把文件推回去:“公司是有規定圖紙不可以發郵箱嗎?”